先是有點愣，像是意外，接著就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驚奇，最後那眼睛裡就浮起濃濃的好奇，直勾勾地盯著溫妍的臉。
溫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腳步放慢了，下意識地垂下眼睫，想從旁邊走過去。
“哎，小姑娘！”那女人卻主動開了口，聲音帶著點北方口音，爽利，但壓得不算低，
她往前湊了兩步，臉上堆起笑，眼神卻還在溫妍臉上打轉，“你這是剛來大院兒的？看著面生得很。”
溫妍停下腳，抬起眼，點了點頭，聲音溫溫軟軟的：“嗯，今天剛來。”
“是哪家的親戚？”女人問，眼睛掃過她樸素的衣著，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更長。
溫妍一笑，那張本就好看的笑臉，更是漂亮了，說：“不是親戚，是在邢同志家幫忙的。”
“邢同志？”女人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些，隨即恍然大悟似的，“哦！我說呢！”
她臉上的表情更豐富了，驚奇裡混著點別的什麼，像是“原來如此”，又像是不太敢相信，
她把溫妍從頭到腳又打量了一遍，這次看得更仔細，
從烏黑的頭髮，白淨的臉蛋，到纖細的手腕和洗得發白的褲腳，最後目光又落回溫妍臉上。
女人嘴裡發出一聲感嘆，像是感慨什麼稀奇事，
她走近了些，壓低了一點聲音，臉上帶著那種說體己話的神氣，
“姑娘，我姓王，你叫我王姐就行，我就在前面那棟樓裡做活，你怎麼稱呼？”
“我姓溫，王姐，”溫妍禮貌地回答。
“溫姑娘，”王姐點點頭，眼睛還是忍不住在溫妍臉上瞄，“看你年紀不大，這模樣，這氣度……嘖，真水靈，還念過書吧？我看著像。”
溫妍微微抿了抿唇，沒說是也沒說不是，只含糊道：“認得幾個字。”
“這就對嘛！這通身的氣派，跟咱這院裡一般的保姆可不一樣。”
王姐話匣子像是打開了，語氣更熟絡了，還帶著點兒領路人的意味，
“你呀，頭一回來，肯定不知道食堂在哪兒吧？這天也黑了，光跟你嘴上說你也找不著，正好，我也要去食堂走，姐帶你認認路。”
她不由分說，就側身示意溫妍跟著她走，一邊走，嘴巴也沒停。
“這院裡啊，規矩多，你剛來，有啥不清楚的，多問問沒壞處，不過邢家的事……，”
王姐說到這裡，眼神往斜後方，也就是邢家小樓的方向瞟了瞟，聲音又壓低了些，
“邢家的事情，在這裡沒什麼人敢多嘴的，你是運氣好，也是不好。”
她搖搖頭，一副“可不好說”的表情。
溫妍安靜地走在她旁邊半步遠的地方，聽著，沒插話，只是把王姐說的每個字都聽進去了。
王姐看她不說話，光低著頭聽，以為她年紀小，剛來害怕，話就更多了。
“你也別太怵，有啥活認真幹就是了，不過啊，”她話鋒一轉，帶著點兒過來人的同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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