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凌回來的時候，手裡拎著個塑膠袋。
溫妍從廚房裡探頭看了一眼，裡面裝著幾軸線，還有一小瓶縫紉機油，他倒是記著窗簾還沒做完，順道把材料買回來了。
可溫妍只是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廚房去了，整個人站在灶臺前面，手裡拿著鍋鏟，一動不動的，像是在出神。
邢凌換了鞋，走到廚房門口，看見她穿著那件黑色的棉衣，頭髮用夾子夾了起來，戴著手套，站在那兒發愣。
“怎麼了？”
溫妍嚇了一跳，手裡的鍋鏟差點掉進鍋裡：“唉呀，你走路怎麼沒聲的？”
“我開門有聲音，”邢凌說，“你沒注意到。”
溫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把鍋鏟放下，轉過身來靠在灶臺邊上，
“那對母女倆，就是住在我們上面人家的，那戶人家是怎麼回事啊？家裡都有些什麼人？”
邢凌想了想：“我以前沒在這邊住，不太清楚。”
“我看她們母女倆，都願意向我這個陌生人開口借米了，在家裡不知道被欺負成什麼樣子了，”
溫妍說著，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氣憤，
“不管是有什麼矛盾，也不能這麼搓磨人啊，都是人生父母養的，就那麼不把人當人看？”
她越說越氣，胸口起伏了兩下，又嘆了一口氣，
“我就是給她們裝了兩碗米，那位女同志說她會還的，我說不著急，我看得出她日子是真的難過”
“她跟她女兒身上的衣服，從我來那天在火車上見到她們到現在，就沒換過，”
“整個人憔悴得很，臉色蠟黃，瘦得厲害，走路頭都抬不起來，她女兒也怯生生的，看著就讓人心疼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開始嘆氣了，看來她是心裡難受的，
“不管有什麼矛盾，這母女倆能大老遠從老家跑到這邊來找孩子的爸爸，說明在老家的日子更不好過，”
“這個年代，對女性本來就苛刻，再這麼折磨人家，那人心真是肉長的嗎？”
她最後總結了一句：“樹大了，枯枝就多。”就算是部隊，也沒太多時間注意每個兵的家庭情況，
邢凌站在廚房門口，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完這些話，沒有打斷她，也沒有發表意見，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溫妍說完了，心裡的氣也順了一些，轉身繼續做飯。
今天的菜色還挺豐盛的，之前買的牛肉一直凍著，今天拿出來切了，跟蘿蔔一起燉了一鍋湯，
之前蔣同志送來的乾菜，她泡發了，跟從濱海帶來的乾魚一起煮了，加了辣椒和花椒，又辣又香，
再炒了一個白菜，加上一個蛋花湯，兩個人吃都夠了。
飯菜上桌的時候，暖桌裡的炭火燒了一整天都沒停過，客廳是有點兒暖意的，
溫妍在暖桌旁邊坐下來，感受著從腳底傳來的熱度，舒服得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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