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是趁著開學前兩三天，結伴出來買一些需要的東西。
雖說這一年報紙上開始喊著“搞活經濟、發展個體”，街面上也陸陸續續冒出不少擺攤賣茶水、賣瓜子的小販，
但人跟人之間的差距，反倒在這悄無聲息中越拉越大了。
“來，伸手。”
溫妍沒管身後的動靜，從售貨員手裡接過那隻小巧玲瓏的表。
銀白色的底子，配著一根暗紅色牛皮帶子，很秀氣的。
溫瑤嚇得兩隻手往棉襖袖子裡縮，說話都打起了結巴：“姐，真、真不要，這太金貴了，我一個學生，戴這個在學校裡讓人瞧見該挨說了。”
“叫你伸你就伸，哪兒那麼多話。”
溫妍瞪了她一眼，拉過她乾瘦的小手，不由分說把錶帶給扣上了。
溫瑤這小胳膊原本跟個乾柴棒似的，面黃肌瘦，跟根營養不良的豆芽菜沒兩樣，
這小半個月在長亭洋樓裡住著，溫妍暗地裡也是下了功夫的。
她那個農場裡，好東西不少，泉水金貴，她自個兒都摳摳搜搜捨不得多用，
也時不時悄悄往溫瑤喝的水裡用了一點點，再加上平日裡買回來的西紅柿、大蘋果，全被她神不知鬼不覺換成了農場裡果子，
還有空間裡收的那種大紅棗，拿砂鍋慢火煨了稠稠的糯米粥，每天逼著溫瑤和邢凌一人喝上一大碗。
這麼將養下來，溫瑤那原本枯黃的頭髮，似乎有了烏黑的光澤，皮膚白淨了不少，雖然身子骨還是單薄。
“會看？”溫妍替她把錶帶調整到合適的小孔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，
溫瑤吸了吸鼻尖，眼眶微紅，小聲應著：“會，老師教過的，短針指著幾就是幾點。”
那紅色的細皮帶子貼在小姑娘手腕上，襯得整隻手秀氣極了，
溫瑤摸著那冰涼光滑的玻璃錶盤，只覺得整個人飄忽忽的，像踩在棉花團上，半點兒不真切。
幾步開外的趙慧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
天爺呀，那可是腕錶啊，哪怕是打折的，少說也得一百好幾十塊，還得要工業券！
溫妍居然隨隨便便就給一個小丫頭買下來了？！
趙慧兩隻手死死摳著懷裡的毛巾，心裡頭那股子泛酸的滋味，簡直像打翻了老陳醋。
“溫妍？！真的是你啊，”
溫妍微微一愣，回過頭去，
只見幾米開外的過道上，正站著三個人，他們手裡拎著一些東西，顯然也是剛回城準備開學的學生。
打頭的一個扎馬尾，穿著一身深藍色半新半舊的毛呢衣服，正是望海大學同寢室的趙慧，
而在趙慧身旁，還站著陳秀和蔣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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