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春閣裡鬧鬨鬨的,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指揮他手下的官兵搜查,禮部教坊司的官員則拿出了一套點名冊,對著名單上的名字,一個個對過去。
來藏春閣尋歡作樂的客人全都老老實實站在了大堂裡。
藏春閣的老鴇和龜公倒是一臉鎮定地上前跟指揮使打交道。
“官爺,我們這裡做的是正經營生,樓裡的姑娘小夥在樂戶上都能找到戶籍和名冊,我們樓裡真的沒有藏匿逃犯。”
“還請官爺通融通融,你們這麼大的陣仗,把我的客人都嚇到了。”
“你們有沒有藏匿逃犯,得查過才清楚,我只看證據,不聽保證。”指揮使半點不給通融。
要是往日里的常規檢查,通融一下也無妨,可現在都察院御史就在外面候著呢,他哪裡敢當著頂頭上司弄虛作假?
老鴇和龜公見他半分不讓,臉色有些難看,但他們還是打起精神,跟指揮使周旋了一番。
晚棠站在三樓的走廊上往下一掃,就看到了幾張熟面孔。
王小菊跟著探頭探腦,看到樓下那些面熟的男男女女,她驚訝不已:“這幾位在外可是出了名的家庭和睦、夫妻恩愛,沒想到他們也會來這裡玩兒。”
“藏春閣可是京城有名的銷金窟,來這裡消費的男男女女,要麼有錢要麼有權。”晚棠輕聲說道:“這裡一晚上的收入,怕是比咱們鋪子一個月的收入還多。”
“這也太掙錢了。”王小菊想到自己剛才給出去的銀票,捂著心口,她發現自己最近是飄了,居然敢花幾百兩銀子點頭牌。
這換做以前,這筆銀錢,足夠一家人衣食無憂幾十年。
“嗯,掙錢是掙錢,但是風險也高。”晚棠低聲說道:“沒有後臺和人脈,開不起來。”
兩人竊竊私語時,樓下鬧了起來。
教坊司的人核對樓裡提供的名單後,發現樓裡多了兩個身份不明的小廝和婢女,這兩個人還都是藏春閣頭牌浮夢公子和花魁玉笙姑娘身邊的人。
指揮使讓官兵把小廝和婢女帶下去,連同他們的主子一起。
“官爺,官爺,這兩人是新來的,我們還沒來得及去教坊司登記,還望官爺大發慈悲、手下留情,給他們一條活路,他們身份清清白白。”
老鴇說著,扭頭瞪向龜公:“早先時候不是讓你去登記,你怎麼就沒去?”
“忙起來就給忘了。”龜公連連討饒。
“身份清清白白?”禮部的官員翻看他們的路引,嗤笑一聲:“郴州的湖柳鎮早在兩年前就跟隔壁的雙梨鎮合併成雙梨鎮,當地百姓的戶籍更改過,路引也跟著變動。”
老鴇和龜公:“......”
兩人無話可說。
見官兵要上樓拿人,老鴇慌忙說道:“官爺,玉笙姑娘和浮夢公子他們還在招待貴客,能不能奴去喊他們下來?就不勞這幾位軍爺了。”
“貴客?”指揮使蹙了蹙眉。
“是啊。”老鴇賠笑道:“玉笙姑娘和浮夢公子他們兩人是我們樓裡的招牌,多少姑娘少爺是衝他們來的,這些客人,身份貴重,不是奴這等賤民能得罪的。”
老鴇是真的很為難,藏春閣幕後東家雖頗有權勢,以往也能護住他們。
可這次來的官員,來勢洶洶,指揮使也是油鹽不進,讓她無計可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