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倉庫裡光線昏暗,空氣悶得像一塊浸了水的棉絮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雲鈺背靠著冰涼的水泥牆,閉著眼睛。
手裡攥著半塊乾硬的麵包,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,像只囤糧過冬的松鼠,試圖用這點可憐的碳水把體力條往回拉一拉。
“咔噠——”
倉庫的鐵皮門被輕輕推開,一道瘦小的身影鑽了進來。
阿免小跑著衝到雲鈺面前,把懷裡緊緊抱著的麵包和礦泉水往他手裡塞,小臉紅撲撲的,額頭上還掛著汗,語氣又急又慌:
“大哥哥!我、我回家拿了點吃的過來!”
東西剛遞出去,他就像倒豆子一樣把路上的事全說了出來:
“我剛才回家的時候碰到祿到他們了!他們攔住我,說了好多奇怪的話,還說...還說你很快就會被怪獸消滅掉!”
雲鈺嚼麵包的動作猛地停住了。
倉庫裡安靜了兩秒,連灰塵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。
他沒有追問細節,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,只是低下頭,重新啃起了麵包。
這一次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,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,像是在跟時間賽跑,要把這最後一點安寧的時光全部吃進肚子裡。
咽完最後一口,他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,抬起頭,語氣平靜得不像話:
“看來,最後一仗要來了。”
“最後一仗?”
阿免歪著腦袋,小眼睛裡滿是問號。
“嗯。”雲鈺看著他,故意把聲音放得輕飄飄的,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:
“打完這一仗,阿免就能回學校上課了,一切都會變回原來的樣子。”
他說得輕鬆,可阿免的目光卻落在了他的手上。
雲鈺垂在身側的那隻手,正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因為冷,不是因為累,是那種從止不住的顫。
阿免雖然小,卻看得很清楚,大哥哥在害怕...
“大哥哥,”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小聲問了出來:
“你是不是……在害怕呀?”
被一個小孩子當面戳穿,雲鈺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了一聲。
他藏得這麼辛苦,結果被阿免一眼看穿了。
怕,怎麼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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