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梨梨……梨梨……”
黑暗中，耳邊似乎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叫她，從遠處傳來，越來越近。
顧沫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視線裡是一片模糊的光暈，好一會兒才聚焦。
裴時靳站在車外，摸著她的額頭，將她輕輕抱出來，放在後座上。
顧沫梨靠在他懷裡，腦袋悶悶地疼，被放到後座後，她漸漸清醒過來。
葉亦安蹲在車外，一雙清澈的眼睛溼漉漉地盯著她，眼底是化不開的擔憂。
“我沒事，亦安。”顧沫梨坐起身來，聲音有些啞。
葉亦安從旁邊遞來一瓶擰開的水，扶著她的頭餵了兩口。涼水滑過嗓子，顧沫梨這才慢慢找回了一點力氣，視線也清晰起來。
葉亦安看著她，眼裡含著一絲淚光，目光落在她手上。
“梨……梨……疼……”
顧沫梨順著他的目光，看見自己左手手腕有些紅腫，便抬起右手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賀哥他們呢？”
這時賀霖、裴時靳和葉霽臣走了過來。他們身後，赫然是被藤蔓綁住的於澤。
那張臉還是她熟悉的樣子，眉眼、輪廓，還有那雙曾經無數次溫柔注視她的眼睛。
可此刻那雙眼睛變成了灰色的、空洞的。他不斷地掙扎，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啞聲音，額頭上被她砸出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著血，染紅了半邊臉和衣服。
人變成喪屍後，身體機能都廢掉了，血無法再止住，像是要徹底流光。
顧沫梨看著他，眼前忽然浮現出喪屍爆發前於澤的模樣。
如今，終究物是人非。
心臟跳得越來越厲害，顧沫梨身體發麻，她緩緩抬起手，想要去觸碰他。
可這個時候，於澤卻忽然面目猙獰，張嘴去咬她的手。
賀霖猛地握住她的手，往回拉。
“梨梨，他已經沒有意識了。”與此同時，裴時靳將於澤往後拽。
顧沫梨垂下眼：“我知道……”
她的眼眶燙得厲害，可眼淚卻掉不下來了，好像在那輛車裡，她的眼淚就已經流乾了。
裴時靳開口：“怎麼處理？梨梨，帶著他走不現實，他隨時可能掙脫，也可能會引來其他喪屍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，我說過不能拋棄他的……可是……”
顧沫梨站起來，膝蓋有些發軟，她低下頭，最後看了一眼於澤。他還在使勁掙扎，試圖撲向任何有活人氣息的方向。
賀霖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，下意識伸手想扶，卻被她輕輕避開，賀霖垂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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