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國棟瞅著陳歸臉色越來越陰,趕忙開口:
“司令,我…”
“閉嘴。”陳歸轉過頭,眼神冰冷,“你們平時就這麼管人的?識字班開辦多久了,你們就不知道?你們倆平時總吹噓自己的兵多能打多聽話,就這麼個德行?連一個教書的女先生都敢欺負,把老子的命令當放屁?”
聽到一向很少動怒的陳歸都爆了粗口,劉兆和心頭一顫,額頭立馬滲出一層細細的汗珠,低聲解釋著:
“司令,這幫老兄弟在川軍那會兒就野慣了,他們也不是…”
“你是說野慣了?”陳歸死死盯著劉兆和,“這些姑娘家,千里迢迢跟著咱們來到這山溝裡,教你們這幫大老粗認字,你們不念她的恩還拿她取笑?你居然告訴我他們野慣了?”
陳國棟、劉兆和兩人再不敢開口,垂著頭,像兩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陳歸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怒火,一字一頓:
“今天我把話撂這兒,從明天起,哪個班長在識字班上搗亂,連長同罪,哪個連長管不好,營長撤職,哪個營長帶不動,你們這兩個團長,親自去給我當班長!”
“是!”
兩人猛的立正,聲音也傳到了那一排識字班中,各個教室中都有人探出頭,待看清是兩個團長在挨訓後,所有的教室立馬安靜了下來。
陳歸整了整軍服,轉身走進了剛才起鬨的那間教室。
“起立!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,滿屋子軍官刷的一聲起立,立正,敬禮。
那些剛才還笑得前仰後合的川軍老兵,瞅見陳歸和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陳國棟和劉兆和,瞬間都老實了,一個個站得筆直,大氣也不敢出。
那女先生看見陳歸,微微一怔,隨即低下頭,輕輕喊了聲:
“陳司令。”
“讓您受委屈了。”陳歸對她點了點頭,語氣溫和與剛才判若兩人,“您先歇一歇,喝口水。”
說完,轉過身面向底下那群軍官,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剛才笑得很開心嘛。”
底下鴉雀無聲。
“那個說王八的,”陳歸點了點下巴,“自己站出來。”
滿臉絡腮鬍的老班長臉漲得通紅,硬著頭皮往前跨了一步,垂著頭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報……報告司令,暫編獨立一團三營七連一班班長,王…王虎子。”
“王虎子,”陳歸盯著他,忽然問,“你知道這位女先生是誰嗎?”
王虎子一愣,搖了搖頭。
“她是金陵女中的高材生,跟著咱們游擊隊進了山,一個姑娘家的,白天要教你們認字,晚上還要幫野戰醫院洗繃帶,不忙了還要上山挖野菜,你們倒有臉在課堂上調戲她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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