艦橋上重新歸於寂靜。
大川目送著那個黑黝黝的輪廓慢慢消失在鏡頭中,嘴角的嘲笑終於消失了。
轉過身,理了理軍裝的扣子,大聲命令:
“傳令!左舵三十,取主航道航向!”
轟!
一道橘紅色的流光,毫無徵兆的從幾公里外的黑暗裡撲來。
大川的最後一個音節剛剛出口,那發炮彈已經在艦橋外轟然炸響。
劇烈的爆炸聲中,玻璃炸成萬千碎片,火光裹著碎片和灼熱的氣浪席捲了整個控制檯。
測距儀、傳令鍾、海圖桌連同操作它們的身影,一同被掀翻、撕碎、拋向艙壁。
警報都沒來得及拉響。
“敵襲!”
淒厲的慘叫聲在艦船上四處響起,甲板上的水兵像被沸水澆了的螞蟻,四散奔逃。
副長剛剛傳完命令,前腳才跨出艦橋的艙門,後腳一股狂暴的衝擊波就從背後猛的撞起,整個人被掀飛出去,重重砸在過道另一側的艙壁上又滾落在地。
耳朵裡嗡嗡作響,像是有人貼著耳膜敲鑼。
“長官!長官!”
一個水兵從濃煙裡衝了過來扶起他。
副長額頭上淌著血,眼睛半睜半閉,被那水兵使勁晃了幾下,才漸漸清醒過來。
抬眼望去
艦橋方向,已經被爆炸的餘波撕成了一片廢墟。
“艦長!”
副長嘶吼了一句,撐著牆掙扎起身,跌跌撞撞朝艦橋跑去。
還沒等找到這艘驅逐艦的艦長大川是死是活。
轟!
第二聲爆炸在正前方炸響,整艘艦猛的一顫,像被誰踢了一腳。
副長被震得一個趔趄,堵住牆壁才堪堪站穩。抬手摸了把耳朵,掌心一片溫熱黏膩耳朵被震出血了。
他一把甩開攙扶的水兵,撲到艦橋側面那扇已經變形的舷窗前,朝外看去。
艦艏方向,那座雙聯裝一百二十毫米前主炮塔捱了一發炮彈。
這種驅逐艦的炮塔,裝甲根本談不上防護,薄薄的防盾在榴彈面前像一張紙一樣被撕開,炮塔天護蓋上赫然出現一個黑漆漆的大窟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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