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第三天入夜,五條小船首尾相銜,悄悄鑽進了一條支流。
兩岸蘆葦齊腰,天上烏雲密佈,黑漆漆一片。
六條船慢慢靠上灘塗,準備下船了,過了這片葦蕩,再走幾里路就是江邊了。
孫有勝從船艙裡走了出來,瞅了眼船頭離岸邊的距離,看向陳歸:
“就在這兒下船嗎?”
“等等!”
陳歸叫住他,目光看向他們來的方向。
主河道上,一束雪亮的探照燈光柱掃了過來。
緊接著,馬達聲由遠及近,徑直朝著這條支流拐了進來。
陳歸眯起眼,腦海中那幅三維圖裡,一艘小炮艇正向這裡駛來,船頭站著兩個小鬼子,兩個穿著偽軍衣服的人站在身後,指著這裡,說著什麼,一個偽軍站在船頭操控著船。
看起來不像是例行巡邏啊,難道有人告密了?
心中快速盤算了一圈,躲已經躲不過去了,現在上岸也來不及了,只剩一條路了。
“都回艙裡去。”陳歸先走吩咐,“子彈都上膛,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許出聲。”
小艇的馬達聲越來越近,停在了船邊後熄了火。
遠處傳來一聲生澀的話:
“高桑,快點滴,查完,睡覺滴乾活!”
“知道啦太君!”有人應了一聲,隨即罵罵咧咧,“都他孃的麻利點!查完這幾條船收工!”
兩個小鬼子吩咐完,抱著步槍在艇上坐下沒有上岸的意思,查船這種髒活累活,他們從來都是不動的,動嘴的是他們,動腿的是狗,他們能拿大頭就可以。
三個偽軍順爬上貨船向著船艙方向走來,打頭的那個,三角眼,腰間掛著把手槍,一邊走一邊拿電筒亂晃。
船老大一瞅見這張臉,心就涼了半截。
姓高,河防隊的高班長,這條水面上專吃買路錢的主兒,帶著小鬼子,過往的船隻每次都要過他這道手。
平日裡只要遞給一些銀元,大家也就得過且過了,萬萬沒想到繞還是沒有繞開,這姓高的也熟悉這裡的地形。
船老大覺得自己的兩條腿肚子有抽痙的跡象,悄悄回頭瞅了一眼艙簾,簾子安安靜靜,又轉回頭,臉上已經堆起了笑:
“高爺,咱們運點貨物,小本買賣,您辛苦一趟,拿去買包煙。”
說著,順手將一個小布包塞進了對方手中,高班長捏了捏,心中門清,這是一百大洋。
目光越過船老大的肩膀,朝河道深處掃了掃,黑漆漆的水面上,五條小船首尾相銜,一直排到葦蕩裡頭。
幹他這行的,眼皮子就是秤,什麼樣的船給什麼樣的價,閉著眼都掂得出來。
六條船,給一百塊也就過去了,可今天敢躲在這裡,那就說明這趟貨不止這點錢,這事兒他門清!
:眉挑了挑,袋錢的中手著掂的悠悠慢的高姓
”?裝船條六用要得值,啊貨好麼什的運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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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散得裝,小船是就,貨多沒也共攏,了笑說爺高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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