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他好像看到了父皇?
他竟把父皇當做了沈玦?!
他好像說了很多胡話……好像……還撲在父皇懷裡哭?
記憶混亂而模糊,他可能把父皇當作沈玦這個事實,帶來的劇烈衝擊,遠比任何回憶都強烈。一股混雜著惶恐和羞恥的情緒,猛地攫住他的心臟。
父皇……竟照顧了他一夜?
這個認知讓他心慌意亂。他昨晚說了那麼多出格的話,父皇聽見了多少?又會怎樣看他?
他不敢再想下去,他緩慢地挪動身體,忍著身上的酸乏,一點點從床上滑下來,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。
他輕手輕腳抱住父皇,將他挪到床榻上,蓋好錦被。
他老老實實站在床榻邊,靜靜等待著帝王的甦醒。
晨光逐漸明亮,將他的身影拉長。但他一動不動,如同一尊塑像。
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。直到一聲輕微的咳嗽聲響起。
李明景先是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臂,隨即像是察覺到什麼,猛地睜開眼。
視線聚焦,首先映入眼簾的,便是站在床前臉色蒼白的兒子。
皇帝怔住了。
楊夜唇上毫無血色,眼圈下泛著青,顯然站了不短的時間,身子甚至有些輕顫。
那雙總是帶著倔強的眼睛,此刻低垂著,看不清情緒。
一股尖銳的心疼瞬間擊中李明景,他立刻起身:“夜兒,你做什麼?快坐下!”
李明景俯身,雙手用力將兒子拉過來,觸手是一片冰涼。
“你站了多久?怎麼能這樣胡來!”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和擔心。
楊夜仰起頭,看著父皇,聲音乾澀低啞:“兒臣昨夜……酒後失態,胡言亂語,衝撞父皇……請父皇恕罪。”
李明景看著他眼中深處的惶恐與不安,昨夜那些怒火早已消散無蹤,只剩下滿滿的疼惜和懊悔。
他嘆了口氣,就勢在床沿坐下,將兒子攬到身前。
“昨夜的事,都過去了,你只是實話實說,沒有酒後失態……”
李明景聲音低沉而溫和,“是父皇不好,不該當眾讓你難堪。更不該讓你獨自生悶氣,跑出去喝那麼多酒。”
這近乎直白的道歉,讓楊夜渾身一震,難以置信地抬眼看向父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