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證物證俱全，瘟疫真相大白於朝堂，今日這盤棋，他再無扳倒太子的可能。
可他眼底並未慌亂。
無妨，好在他還有後手未動。
李明景冷眼掃過殿中眾人，沉聲道：“此事真相已白，退朝！”
百官生怕帝王追究，迅速躬身告退。
喧囂散盡，偌大的太極殿終歸安寧。
李明景緩步走下龍階，伸出手，動作輕柔，小心翼翼地拉起跪地的楊夜，溫聲輕喚：
“夜兒，起身吧。”
掌心溫熱，熨貼著楊夜寒涼的肌膚。
楊夜順著那力道緩緩起身，心頭翻湧著萬千複雜情緒。
他抬眸望著眼前的帝王，帶著小心翼翼，聲音輕顫：“父皇……為何信兒臣？”
他不懂。
世人皆疑他，唾他，連他自己都自認汙名，為何唯獨父皇，義無反顧地信他，護他？
李明景望著少年蒼白隱忍的眉眼，眼底盛滿無盡的溫柔與愧疚。
他抬手輕輕撫過楊夜的髮絲，柔聲道：
“因為朕的夜兒，胸中有大愛，心底存仁善。”
“朕知道，你從來良善，所作所為，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楊夜偏頭避過帝王親暱的觸碰，緩緩低下頭。
李明景也不惱，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朕還記得，紫宸殿的小太監不慎打碎了朕的珍寶，按律當罰。那年你才十二歲，卻為了一個下人，頂著風雪跪在御書房外三天三夜，只求朕饒他一命。”
“這般心軟善良的孩子，怎麼會無端嗜殺，怎麼忍心屠戮一城百姓？”
溫柔的話語，裹挾著積壓多年的委屈，瞬間擊潰了楊夜的心防。
原來，那些他以為無人記得的細碎過往，那些他不經意流露的溫柔良善，父皇一直都看在眼裡，記在心底。
原來父皇一直懂他的本性，從來都知曉他的赤誠。
可既然懂他，知他，從前為何一次次猜忌，一次次冷待，一次次任由他受盡委屈，獨自扛下所有風雨？
楊夜鼻尖發酸，喉間哽咽，用盡全身力氣壓住翻湧的情緒。
聲音細碎顫抖，帶著隱忍與委屈，輕輕開口：
“兒臣……從未騙過父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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