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可有密信呈上?”
信使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信箋,雙手呈上:“有的,殿下命臣務必親手呈交陛下。”
李明景接過拆開,臉色鐵青地讀著。
“兒臣叩請父皇聖安。”
“南疆事急,兒臣不得已以身作餌,終將藏匿亂匪一網打盡。繳獲軍械經查驗,是我大齊神機營數年前汰換之物。審訊俘虜得知,這批軍械流入南疆,系透過京城‘永泰’商號週轉。兒臣斗膽猜測,有人慾借南疆之手,逼我大齊開戰,從中漁利。”
“詳情容兒臣回京面陳。兒臣傷勢輕微,並無大礙,父皇勿念。兒臣楊夜跪稟。”
李明景的目光在“永泰”二字上停留許久。他當然知道,那是肅親王名下的產業。
他把信摺好,收進袖中。臉上的怒色沒有褪,卻多了幾分更深沉的凝重。
肅親王勢力龐大,與宗親關係盤根錯節,不是那麼好處理。
“傳旨靖安侯府,讓墨懷遠來見朕。”
半個時辰後,墨懷遠來紫宸殿覲見。
李明景沒有繞彎子,將太子受傷的軍報及楊夜的密信遞給他看。
墨懷遠看完,臉色也沉了下來。此事牽扯甚大,陛下讓他知曉,究竟是信任還是敲打?
南疆一行,墨塵作為隨行護衛,兼楊夜的二師兄,卻沒有勸阻,害太子受傷,又不得不表態。
“墨卿,”李明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“你養的好兒子,跟太子一起冒險,不說勸阻,一封奏報都沒有,朕讓他去是保護太子,攔著太子,不是做幫兇的!”
墨懷遠跪了下來,脊背挺直:“是臣教子無方,請陛下降罪。”
李明景看著他,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朕怎麼罰太子,是朕的事。至於墨塵……他是你兒子,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墨懷遠叩首:“臣明白。”
這又是皇帝陛下對他的考量。看樣子,罰得太輕不足以平息聖怒。
南疆,永定城。
楊夜收到京城來的八百里加急時,已是三日後。
帳外下著鵝毛大雪,他剛開完軍務會議,正在帳中翻閱各處彙總來的情報。信使冒著風雪送來一個小匣子,開啟,裡面是一封簡短的手諭。
是父皇的字跡!
“擅自做主,以身犯險,朕已知悉。自即日起,每日跪省一個時辰,至回京之日止。回京之後,朕再親自收拾你。”
熟悉的字跡,熟悉的語氣,哪怕李明景是盛怒之下寫出這封信,楊夜依舊感覺到父皇的關心和維護。
每日跪省一個時辰,這懲罰不算重。父皇這是讓他把賬攢著,把傷養好,等回去再算總賬。
他把手諭摺好,小心收入懷中。然後站起身,避開帳中鋪著的氈毯,走到硬石板上,對著京城的方向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膝蓋觸到堅硬冰冷的地面,寒氣瞬間透過衣料滲進骨頭裡。楊夜吸了口氣,握緊腿側的雙拳,把背挺得更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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