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兄但說無妨。”楊夜緩緩道。
“但是有些地方，措辭太直白了。”
墨塵指著其中一段，“比如這裡，‘裁撤冗餘雜稅’，這話沒錯，但落在那些靠這些雜稅吃飯的人眼裡，就是懸在頭頂的刀，他們會拼了命地反對。”
楊夜點點頭：“那該怎麼改？”
墨塵想了想，道：“改成‘釐清稅制，歸併雜項，以利民生’。意思一樣，但聽起來更柔和些，沒那麼刺耳。”
楊夜眼睛一亮：“有道理！還有呢？”
兩人湊在一起，一條一條地推敲。楊夜拿筆在旁邊記錄，墨塵趴在床上，強忍著背上的疼，耐心給他出主意。
時間過得飛快，等他們改完最後一策，窗外已是黃昏。
墨塵長出一口氣，靠在枕頭上，“小師弟，你這份策論，要是真能推行下去，那可是利國利民的好事，長此以往，大齊必將迎來一個太平盛世。”
他的小師弟，已經初具一個合格儲君的雛形了。
楊夜看著手裡那份修改過的摺子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踏實感，他輕聲道：
“二師兄，你說……我要是把這個呈給父皇，他會不會覺得我太心急？會不會覺得……我又越界了？”
他被父皇忽冷忽熱的態度搞怕了。
每當父皇冷下臉來，他便會想起從前戰戰兢兢，在他腳下跪地求生的日子。
墨塵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會。”他聲音很輕，卻很篤定，“陛下不會這麼想。”
楊夜抬眼看他，滿臉的不信任。
墨塵繼續道：“陛下對你的關心，我都看在眼裡，他是真的把你當作儲君在培養。”
小師弟只是當局者迷，看不到陛下捧出的一顆真心，甚至不敢接受他一點點好意。
就在這時，房門被敲響了。
墨懷遠推門進來，看了看兩人，又看了看窗外漸沉的暮色，開口道：
“殿下，時候不早了，臣就不留您用晚膳了。想必陛下已在宮裡備好宴席，等著您回去一同享用。”
楊夜一愣，墨侯爺也太直白了吧，裝也不裝了？隨即他笑道：“墨侯爺怎麼知道？”
墨懷遠難得露出一絲笑意：“陛下今兒個一早就派人來問過，讓臣提醒您早些回去，記得用晚膳。”
楊夜聽著這話，心裡那股淡淡的暖意濃郁起來。
他站起身，把那份摺子小心地收入懷中，對墨塵道：“二師兄，你好好養傷，改日我再來看你。”
墨塵趴在床上，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：“殿下慢走，下次來，記得多帶點好吃的。”
楊夜笑著應了，轉身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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