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皺了皺眉，道：“就說本宮事務繁忙，改日再去拜訪。”
海公公卻沒有離開，反而壓低聲音道：“殿下，傳話的那人還說……肅親王邀請了楊玄臣楊將軍。”
楊夜的手頓住，肅親王請表哥所為何意？
楊家如今人才凋敝，只剩一府的老弱婦孺。楊玄臣比他大幾歲，自幼習武，好不容易熬到京畿營副將軍的位置。
肅親王請他去，絕不是敘舊，這是威脅！
雖然他如今已與楊家斷親，但不能真的不管楊家之事。
楊夜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。
“去回話，本宮會準時赴宴。”
肅親王府坐落在城東，佔地極廣，朱門高牆，氣派非凡。
楊夜到的時候，天色已暗。
穿過重重院落，來到正廳，廳內燈火通明，已經擺好一桌豐盛的宴席。
肅親王坐在主位，楊玄臣坐在客位，看到他進來，二人連忙起身。
“太子殿下駕到，老臣有失遠迎。”
楊夜拱手還禮：“王爺客氣了。”
他目光掃過楊玄臣，表哥一身戎裝，站得筆直，臉上面無表情。看到楊夜，他只是微微點頭。
楊夜心裡一沉。楊玄臣性子耿直，最受不得激。肅親王把他叫來，恐怕來者不善。
“坐，都坐。”肅親王笑呵呵地招呼，“今兒個是家宴，不必拘禮。”
楊夜和楊玄臣在肅親王兩側坐下，肅親王親自給他斟酒，殷勤得極為反常。
“殿下近來忙得很啊，”肅親王端起酒杯，“老臣聽說，殿下在戶部大刀闊斧，查了不少人！”
楊夜端起酒杯，淺淺抿了一口，並不接話。
肅親王也不惱，自顧自地說：“老臣痴長几歲，有些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楊夜放下酒杯：“您請說。”
肅親王看著他，臉上笑容漸漸收斂，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情。
“殿下推行新政，老臣是支援的。清丈田畝，整頓鹽鐵，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。只是……殿下有沒有想過，這些新政，動了多少人的利益？”
楊夜抿了抿唇，沒有說話。
肅親王繼續道：“朝堂之上，宗親勳貴，哪個沒有幾畝薄田？哪個沒有幾樁生意？殿下這麼查下去，查到他們頭上，可就捅了蜂窩了！”
他看著楊夜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警告：
“殿下，老臣是過來人。有些事，適可而止就好。不要等撞得頭破血流，才知道回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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