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,不要!”楊夜慌亂抬頭,蒼白的臉上滿是哀求,“不要動舅舅,兒臣什麼都聽您的!”
李明景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裡沒有半分溫情。
“要不要,從來都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“是。”
楊夜俯身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顫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:
“是兒臣逾矩,請父皇責罰,不關舅舅的事!”
李明景冷冷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少年,聲音裡滿是失望與疏離:
“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算計?藉著保護婉兒的名頭,顯示能耐,收買人心,讓所有人都覺得朕虧待了你這個功臣。”
楊夜跪在地上,心如同墜入了冰窟。
原來……在父皇眼中,他保大齊尊嚴、護妹妹周全的舉動,也能被曲解成如此不堪的算計。
“給朕到殿外跪著!沒有朕允許,不準起身!”
李明景拂袖轉身,不再看他,“好好想想,什麼是你應做的本分。”
“兒臣……領旨。”
楊夜叩首,聲音艱澀。他站起身,默默地退出御書房,走到殿外漢白玉鋪就的大道上,撩起衣袍,挺直著脊樑跪了下去。
夕陽餘暉散盡,夜幕降臨,北風再起,卷著細細碎碎的雪,無情地落在他身上。
臉頰處仍在隱隱作痛,背後的傷處麻木又尖銳,體內的牽機之毒也因心緒的起伏而隱隱躁動。
楊夜就這樣跪在冰冷的漢白玉石板上,迎著風雪,一動不動。
宮燈次第亮起,太極殿內燈火通明,與殿前的黑暗寒冷,涇渭分明。
他想起婉兒純真的笑臉,想起父皇那短暫的維護,想起方才那些句句誅心的話語,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。
這一夜,格外漫長。
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,內侍終於出來傳旨,準他起身回府。
楊夜跪了一夜,雙腿早已失去知覺,稍微一動,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襲來,便一頭栽倒在雪地上。
楊夜在一陣時冷時熱的痛楚中恢復意識。
高燒讓他視線模糊,耳邊嗡鳴,彷彿置身一片混沌的迷霧裡。
他能感覺到有人在他身邊忙碌,冰涼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,帶著一種熟悉又令他心安的氣息。
他艱難地掀開眼皮,朦朧中,看到一張佈滿風霜、眉頭緊鎖的臉,正是他雲遊在外的師父鬼醫。
“……師父?”
“哼,還認得我是你師父?”鬼醫冷哼一聲,收回把脈的手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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