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壓不住李明景胸中翻湧的怒意。
江南一局,朝堂一網,看似是他借勢清剿相黨羽翼,可事後細品,步步皆在楊夜預設的棋局裡。
他是執棋的帝王,何時被人這般不動聲色地算計過?
李明景揮手屏退左右,一把推開偏殿的大門。
楊夜舊疾未愈,又添疲累,方才換罷藥,正側趴在榻上。
一抬頭,便見父皇一臉寒霜地走進來。
他心口猛地一沉,不敢有半分怠慢,忍著不適跌落下榻,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身體不適加重,他背脊微顫,卻跪得端正。
“父皇……”楊夜低聲恭喚,眉眼低垂,斂盡所有鋒芒。
這會乖點能不能好受點?
李明景緩步走近,居高臨下俯瞰著跪地的少年。
不過弱冠之年,身體虛弱,面色青白,看著脆弱隱忍,惹人惻隱。
可就是這副溫順的模樣,一手攪動江南官場,借力打力重創相黨,連他這個帝王,都被當作棋子,為他鋪路借勢。
帝王眼底寒色翻湧,驟然俯身,……迫他抬頭,力道不容抗拒。
楊夜身形一顫,被迫抬頭,對上帝王震怒的雙眸。
“朕的好兒子,本事越發大了!”
李明景字字覆冰,“不讓你做棋子,你便反過來教朕下棋?連同朕,都敢算計?”
楊夜額角滲出汗意,聲音微顫:“兒臣不敢!是王崇光那老狐狸手伸得太長,想威逼父皇,動搖國本。兒臣只是……為父皇出氣……”
“為朕出氣?朕需要你出氣?”
李明景陡然鬆開,衣袖一揮,案上文書散落。楊夜身形不穩,伏倒在地。還沒來得及跪直,李明景一把抓住他的衣襟,將他提起。
“你是拿自己做餌,拿幼妹做幌子、拿朝堂風雲做戲本!演一場苦肉計,逼朕收網,清掃相黨!”
他看得通透,楊夜隱忍受辱,步步為營,從來都是精心籌謀的算計。
楊夜垂眸沉默片刻,仰起頭,竟帶著一絲執拗,低聲回嘴道:“此事於社稷有利,於父皇有利,兒臣……並無過錯。”
這句話,徹底點燃了李明景積壓的戾氣。
他怒極反笑,將手中那把算籌重重擲在地上。
這是他日日推演國策,權衡朝局的帝王算籌。
今日,他便用這算籌,好好教一教他這膽大包天的兒子!
“撿起來。”帝王冷著聲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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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?麼什恨最朕……知可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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