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蘭真臉色驟變，眉頭緊鎖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院中，西涼王赫連雄正負手而立，身旁跟著幾名親衛。
“大王。”賀蘭真快步上前，壓低聲音，“齊國那邊有動靜了。”
赫連雄轉過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本王已收到齊國國書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越過賀蘭真，望向那間僻靜的院落：“齊王李明景，願意用通州、嘉州、滁州三座邊城，贖回他的七皇子。”
賀蘭真一怔，隨即嗤笑：“三座邊城，換個棄子？”
他上下打量著院落方向：“您是不是太高看這廢物皇子了？”
“李明景對這個兒子可沒半分情意，否則也不會答應用他來換皇長子！”
赫連雄搖了搖頭，饒有興致地道：“本王收到的密報，今日齊王朝堂之上，齊王為了這個兒子，發了雷霆之怒，當廷處置了好幾位出言辱他的重臣。”
賀蘭真眉頭微挑：“當真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赫連雄負手而立，眼中閃爍著精明的算計，“依本王看，這個七皇子在李明景心裡的分量，可不輕啊。”
他轉向賀蘭真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：“此人留著還有大用。你若把人弄沒了，我們拿什麼去跟齊國皇帝談條件？”
賀蘭真心頭一凜，垂下眼：“是，屬下明白。”
“傳令下去，好生招待七殿下。齊國那邊既然肯出三座城池，我們自然也要拿出誠意來。”
赫連雄說完，轉身離去，步履從容。
院中重歸安靜。
楊夜坐在窗邊，將方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。
在聽到“三座邊城”時，他眼睫微微顫了一下。
他低低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嘶啞，乾澀，充斥著無盡的自嘲與冷漠，在安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我笑你們……白費心機。”
他聲音微弱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在父皇眼裡，我只是一枚棄子罷了。”
“武功已廢，形同廢人，對大齊再無用處。父皇他……怎麼可能用三座城池，換一個廢物皇子回去？”
他說得平靜，彷彿一切與己無關。
可那平靜底下，是十年冷落。
是一身價值被榨乾後，被徹底捨棄，推入深淵，最終凝成凍進骨髓的寒冰。
他閉上眼，赫連雄的話，他一個字也不信。
編謊話詐他，也不編得像樣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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