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睿年臉上血色盡褪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發顫：
“父皇明鑑！當日情勢危急，兒臣……也是迫不得已……才虛與委蛇，絕非真心投降啊！”
他說著，竟帶上了哭腔，涕淚橫流，好像受了天大委屈。
看他這副窩囊模樣，李明景胸中怒火就升騰而起，猛地一拍御案！
“迫不得已？虛與委蛇？”
李明景聲音陡然拔高，攜著帝王的雷霆震怒：
“你若真有幾分血性，就該力戰到底！哪怕馬革裹屍，也好過屈膝，辱我大齊國風！”
他盯著下方瑟瑟發抖的長子，眼中的失望快溢滿：
“看來西涼一趟，非但沒讓你長進，反倒讓你把骨氣都丟了！”
李睿年嚇得魂飛魄散，竟不顧體統抱住李明景大腿，哭嚎哀求：
“求父皇開恩！兒臣知錯了！！”
淒厲的哭喊聲，在暖閣內迴盪。
李明景見他這副毫無尊嚴的模樣，心中厭煩更甚。
他推開李睿年，不顧他的哭喊，命侍衛將癱軟在地的大皇子帶出去。
李明景聽得眉頭緊鎖，那哭嚎非但沒讓他心軟，反讓他心頭更添煩躁。
……
海公公聲音不高，卻一字一句，烙印在李明景心頭。
他怔在原地，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殿外的哭嚎聲還在繼續，李明景想起那個總是毫不掙扎的少年，只覺得一陣窒息般的胸悶。
他擺了擺手，示意侍從都退下。
獨自坐在空曠的暖閣裡，思緒如煙，四散飄蕩。
殿外，李睿年的哭嚎漸弱，不知是沒力氣還是昏厥了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疲憊感排山倒海般湧來。
他覺得自己大約是魔怔了。
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——搭上七子的尊嚴與安寧，才換回來的皇長子，此刻站在眼前，他卻覺得無比厭煩與失望。
反而滿心想的，是那個被他親手推開，正在西涼承受無盡煎熬的棄子。
帝王該冷心冷情，落子無悔。
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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