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目光鎖住那雙含笑的眼眸,心念電轉,反覆權衡利弊。
體內的熱愈演愈烈,灼穿了經脈,幾乎要將最後一絲清明焚燒殆盡。
她咬住了唇,眸光低垂。
不行了。
……撐不住了。
一個敢以命相賭的人,至少在這一刻,是可以暫時信任的。
至於以後……
待解了這藥性,再清算不遲。
想到這裡,她重新抬眼迎上顧鶴洲的視線,眼中不見半分羞怯扭捏,唯有凜然坦蕩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……”
她往後一靠,後腦勺抵上車壁。
隨後用左手攥住衣襬,手腕一翻。
“給你一個機會,你用嘴吧。”
說罷,她目光沉沉地看著顧鶴洲。
“但我醜話說在前頭,今日之事,若敢有第三人知曉,我必在身敗名裂之前,先讓你顧家的商路,從南到北,一寸不剩。”
顧鶴洲緩緩直起身子。
頸側那道血痕還在往外滲,他卻渾若未覺,唇角一點一點,向上彎起。
淺緋的藥意暈染到了眼尾,將那張臉襯得妖冶至極。
“世子放心。”
“鶴洲的嘴……”他的眼底幽光浮動,唇畔笑意更深,“緊過鶴洲的命。”
話音落地,顧鶴洲將自己散落在肩頭的長髮全部攏到一側,露出完整的側頸,以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。
落在沈折枝眼裡,莫名覺得這人在向她展示。
像是那種,被主人打了卻還要湊上來搖尾巴的狐狸,想用受傷的姿態來換取更多的憐憫和縱容。
沈折枝:“……”
草率了,該一刀捅死他的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