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折枝雖無奈小妹那看雜耍般的眼神,指尖卻沒停。
不僅刻了飛鳥,還順手雕了幾片祥雲,將更為精緻的走馬燈遞了過去。
沈清枝雙手接過,跟得了什麼稀世珍寶似的舉在胸前。
夜風一過,燈紙徐徐轉動,飛鳥乘著光影,竟真似要在青石板上展翅騰空。
“好玩!”沈清枝越玩越起勁,乾脆鼓起腮幫子,對準了燈罩頂端的透氣孔呼呼吹氣。
氣流一催,那花燈轉得更快,地上的飛鳥虛影瞬間連成了一片流光。
她開心地笑出聲,伸出指尖去戳那層燈紙,眼睛彎成月牙,臉頰也被周圍的紅燈籠映得紅撲撲的。
沈清枝在這跟一盞燈較著勁,全然不知自己這副模樣已經落入了街對面一人的眼中。
長街中央,顧鶴洲搖著摺扇的手懸在了半空。
周遭是擠擠挨挨、為了搶碎銀子快打起來的人群。
可他的視線,卻像是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宿命感拽住,越過無數攢動的人頭,看向了那個舉著花燈的紅衣姑娘。
這一看,便挪不開眼了。
那姑娘瞧著也就十六七歲,生得極其明豔。
顧鶴洲自小跟著父親經商,見慣了江南塞北的絕色,卻也不得不承認,這紅衣姑娘生了一張傾城傾國的臉。
周遭不少路人都看直了眼,滿臉恍惚,可她渾然不覺,在那裡毫無形象地鼓著腮幫子吹花燈。
而且,她那腮幫子簡直比老牛還綿長,吹了半天都沒見停。
直到一旁的白衣公子似乎都看不下去了,無奈地偏頭對她說了句什麼。
紅衣姑娘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,把燈往對方手裡一塞,然後一邊狠狠揉著自己痠痛的腮幫子,一邊嘴裡嘟嘟囔囔。
雖然隔著喧囂聽不清聲音,但顧鶴洲莫名覺得,這小姑娘絕對是在罵罵咧咧。
她身旁的白衣公子輕笑著打趣了一句,轉身指向不遠處的雜耍攤子。
就在他轉身的瞬間,小丫頭眼珠子滴溜溜一轉,餘光瞥見旁邊小攤上貼著的“售罄”二字。
她二話不說,一把順過來,做賊似的往白衣公子後背上一貼。
做完這一切,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溜達到對方身側,揹著手,笑意盈盈,裝得比誰都乖巧。
顧鶴洲看樂了。
“少主?”旁邊候著的伺淵見自家主子突然直愣愣地盯著遠處發笑,忍不住低聲喚道,“可是有什麼異常?”
顧鶴洲合上摺扇,回過神來。
“無事。”
“只是突然瞧見了一個水靈又缺德的小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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