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那股無形無相的回溯之力,終究還是追上了顧琴。
懷中驟然泛起的刺骨寒意,讓許明境猛地止住身形。
他低頭望去,頓時通體發寒。
顧琴那具剛剛重塑的血肉之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凋零。
原本紅潤的面頰寸寸褪色,一塊塊暗沉的死斑自皮下浮現,屬於死域的冰冷屍氣再度自骨髓深處不可遏制地噴湧而出。
“不......不會的!”
許明境霍然扣住妻子的雙手,體內浩瀚的陰陽二氣瘋狂傾瀉而出。
白芒續命,黑芒鎮煞,他近乎歇斯底里地想要穩住這具肉身。
然而,無論他灌注多少靈力,都無法阻止皮肉的潰爛與剝落。
指節崩裂,新生的血肉迅速化為腐朽,殘留的鳳凰涅槃之力更是如風中殘燭般接連熄滅。
魔都正在重歸既定軌跡,強行掠奪的八境生機正在被剝離,三尊九境殘存的心火也已徹底燃盡。
沒有現世的因果作為錨點,二十年前便已故去之人,根本無法在人間久留。
“定!”
許明境揮動陰陽扇,巨大的太極陣圖在腳下轟然鋪展,試圖強行斬斷外界的因果回溯,可一切都是徒勞。
“不會的......我一定能救你。”
許明境雙眸泛起血絲,素來運籌帷幄的雙手第一次劇烈顫抖。
一隻殘破的手掌輕輕貼上了他的臉頰。
潰爛的指尖觸碰到皮膚的剎那,許明境所有癲狂的碎語戛然而止。
“夠了,明境......”
顧琴靜靜凝視著他,眼中滿是溫柔:“真的......已經夠了。”
“不夠!怎麼可能夠?”
許明境攥住她殘存的指尖。
淚水自顧琴眼角滑落,她側目望向遠方那座正在復原的城市。
崩塌的樓宇重鑄,逝去的人群復甦,萬千亡魂被死門強行吞噬。
“我全都看到了。”
顧琴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:“你為了讓我重見天日,屠戮了太多無辜生靈,他們與我們毫無瓜葛......他們不該因為我而家破人亡,更不該用無數人的性命,來換我這一具苟延殘喘的腐朽之軀。”
許明境牙關咬出血跡,只是發瘋似地催動陰陽二氣。
顧琴的下半身已然徹底虛化,雙足、腳踝乃至膝蓋,再次退化為縹緲蒼白的亡魂形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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