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火海中衝出來,接連退過數百丈,才停在一片翻騰的魔霧之中。
兩人之間,海面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。
四周海水不斷向內灌入,又被殘留火焰燒成濃霧,將彼此的身影遮得時隱時現。
沈長安收起微微顫動的天羅傘,按了一下胸口,疼得眉頭緊皺。體內經脈有數處受損,連維持在外的靈域都出現了些許波動。
涅槃術開始全力運轉。
金色火焰從傷口深處浮起,緩慢修復裂開的血肉。他一邊吸收靈力補充消耗,一邊盯著遠處那道身影。
彌骸也沒有再靠近。
她將石冠重新扣回額前,周圍魔氣隨之湧入體內,修補殘缺的鱗甲與血肉。
只是傷口上附著的黑炎始終不肯熄滅,她將被侵蝕的部分逐一剝離,連同那些受損的紋路一併捨棄。
每剝下一處,她的臉色便更冷一分。
隔著不斷翻湧的白霧,兩人再次望向彼此。
方才那一擊,誰都沒能徹底壓過誰,而短暫的停手,也只夠他們各自喘上一口氣。
......
北冥外圍,一片背靠山嶺的石林中,幾道灰袍身影靜靜站著。
海上的轟鳴隔著遙遠距離傳來,腳下山石都在輕輕震動。顧天宇託著一面銅鏡,鏡面中光影不斷扭曲,只能勉強映出幾處交戰的景象。
顧承嶽站在他身旁,目光落在那片黑金交織的靈域上,許久沒有說話。
沈長安正在與一隻人形魔物對峙。兩人身上都帶著傷,周圍翻騰的海水不斷被殘留火焰蒸乾,顯然剛剛經歷過一次極其猛烈的碰撞。
顧惟山皺眉看向遠處:“北冥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亂子,妖族的大軍都被拖住了。”
蒼古與鯤鵬搏鬥的景象從中一閃而過。即便未能看清全貌,那具龐大得難以想象的身體,依舊讓石林中的幾人心頭髮沉。
他們本打算在北冥外圍尋找機會,等沈長安與妖族暫時分開,再設法將人帶走。如今卻不必再等他落單了,只要這場大戰繼續下去,雙方的力量遲早會被消耗。
可戰場越亂,真正動手時的風險也越大。
顧天宇轉頭問道:“父親,現在過去?”
顧承嶽看著鏡中的沈長安,緩緩搖頭。
“還不到時候,他還能打,那隻魔物也沒有失去反抗能力。現在進去,不管幫哪邊,都會被另一邊盯上。”
“先把退路準備好,動手之後,不要與妖族糾纏。”
幾人低聲應下,身後那些七境修士則被留在原地,沒有繼續向海邊靠近。眼前這樣的戰場,他們即便過去,也很難幫上忙,反而容易暴露行蹤。
距離石林數十里外,另一支隊伍同樣停住了腳步。
幾名老者站在山腹開闢出的狹窄空間內,面前懸著一幅不斷變化的海域景象。其中一人盯著沈長安身後的靈域,目光久久沒有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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