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走前,察覺到什麼,朝門口看了一眼。
看到慌忙躲到門後面的小腦袋,他眼睛眯了眯,轉頭突然對著劉振興道,
“劉技術員,有句老話說,三歲看大,孩子的脾性現在已經顯露出來,好在年歲尚淺,及時制止管教尚且來得及,若是放任不管,等性子徹底養成就再也掰不回來了!”
說完,不等劉振興反應,轉身跟著李秀蘭一起走進夜色裡。
夜風微涼,劉振興站在原地,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,耳邊久久迴盪著蘇衛軍方才那句提點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哪裡聽不出話裡的意思。
劉振興重重嘆了口氣,壓下心中複雜的思緒,轉身邁步回了屋。
誰知剛跨進房門,就撞見縮在門後,滿眼嫉恨的劉荷花。
劉振興看著女兒扭曲的小臉,心頭一沉,終於懂了蘇衛軍那句“及時管教尚且來得及”的深意。
這孩子的心性,早已悄悄偏了道。
“你躲在這裡做什麼?這麼晚了,趕緊洗漱了休息。”
說完,黑著一張臉抬腳進了房間。
劉荷花抿了抿唇,轉身進了另外一個房間。
炕上,劉金寶睡得安穩,呼吸均勻,高燒退去後,小臉終於恢復了些許血色,不再是方才嚇人的通紅。
楊秋菊守在炕邊,小心翼翼替兒子掖好被角。
看到進來的劉振興,她壓低聲音問道,
“人走了!”
劉振興悶聲應了個“嗯”,默不作聲脫掉外衣鞋子,翻身躺上土炕。
楊秋菊伸手,啪地拉滅電燈,屋內一下子沉入沉沉的黑暗裡。
她摸索著坐回炕邊,隔一會兒就伸手探一探劉金寶滾燙的額頭。
夜色沉沉,時間一點點流淌,睏意一陣陣湧上來,楊秋菊眼皮發沉,就在她快要睡過去時,身旁的劉振興突然猛地坐直了身子,出聲打破了屋裡的寂靜。
“現在大院到處都是閒言碎語,等金寶身子養好了,我把荷花跟金寶姐弟倆送到他們奶奶那邊,讓老人家幫忙照看幾年。等大院裡這些流言慢慢淡下去,再把孩子接回來。”
話音落下,不等楊秋菊說半個字,他便轉過身,背對著她扯過被子,徑直躺下。
屋裡漆黑一片,只有窗外透進來淺淺的月色。
楊秋菊被劉振興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驚得徹底沒了睡意,怔怔坐在炕沿上,半天都沒緩過神。
她愣了好一會兒,才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不敢置信:
“你說啥?把兩個孩子送到他們奶奶那邊去?”
炕上的劉振興背對著她,脊背繃得筆直,語氣沉得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:
”。嗯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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