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車駛出家屬院時，月亮躲進了雲層裡。
窗外的榆樹、紅磚樓房飛快後退，蘇衛軍坐在後排，手裡的黃色小本子被指尖捏著的地方微微發熱。
李秀蘭站在院門前，直到車燈拐過巷子口，再也看不見了，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柳春花在她身邊輕聲道：“回屋吧，夜裡風涼。”
李秀蘭點點頭，聲音很輕：“媽，我沒事。”
對柳春花他們來說，蘇衛軍這一離開，就是實打實的十五天。
但是對於她來說，兩人即使距離隔著千山萬水，但是兩人還有女兒寧寧的空間。
只要蘇衛軍有時間，那他肯定會找機會進空間。
所以，她倒是並不擔心。
只是來到這邊好幾年，第一次分開這麼久，有點不適應而已。
屋簷下，四個孩子排排坐著。
周霽安坐在小板凳上，雙手抱著膝蓋，小眉頭一直沒鬆開。
蘇硯寧坐在他旁邊，微微側頭看著他，“安安哥哥，你怎麼了？”
周霽安聞言，緩慢的側頭跟她對視，認真問：“寧寧，叔叔去的地方，危險嗎？”
蘇硯寧沉默了幾秒。
她想說不危險，可剛才大人們的神色，那些壓低聲音的談話，還有陳所長進門時的嚴肅，都讓她沒法說出假話。
最後，她只道：“危險，但我爸爸很厲害，他會很快解決，然後平安回來的。”
江文野蹲在另外一側，聞言跟著點了點頭：
“蘇叔叔是總師，他去了，肯定能解決問題。”
周霽安聞言，卻沒有回答。
他安靜的望著院門外那條空蕩蕩的土路，清俊的眉眼間凝著一層與年齡不符的沉靜。
半晌，他才低聲道：“蘇叔叔肯定會平安回來的。”
柳春花走進院子，看見幾個孩子都安靜的坐在屋簷下，嘆了口氣：
“都去睡吧，明天還要上學。家裡有我和你們爺爺，不會有事。”
蘇硯寧聞言，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柳春花身邊，輕輕拉住她的衣角，
“奶奶，” 她小聲說，“你也別太擔心。”
柳春花低頭看她，眼眶微紅，卻笑了笑：“乖啊，奶奶不擔心，快去洗漱睡覺吧。”
“好！爺爺奶奶也早些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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