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點。
江文野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，緩緩睜開眼睛。
胸口處撕裂般的劇痛讓吸了一口氣，微微蹙起眉頭。
守在旁邊的蘇國強看見他睜眼，一直強壓的情緒瞬間崩盤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與後怕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差一點就沒命了。醫生說了，那枚子彈離你的胸口只有一釐米。就為了這一次任務，你差點把命折在那邊。”
江文野感受著胸腔陣陣鈍痛，目光平靜地看向他，聲音虛弱，卻依舊沉穩。
“任務完成了，我也還活著，不是嗎？”
蘇國強攥緊拳頭，鼻尖發酸：
“活著是僥倖！一釐米，僅僅一釐米！但凡偏一點點，我們這次回去，我只能帶你的遺物回家。你有沒有想過家裡人？”
江文野輕輕眨了眨眼，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色，低聲道：
“邊境守在這裡，總得有人往前衝。穿上這身軍裝的時候，我就做好了準備。
這次任務目標順利截獲，就不算白受傷。”
“道理我都懂！可我不想看著戰友，看著兄弟把命搭上！”
蘇國強壓著聲音，不想讓隔壁病房聽見，
“咱們說好，任務結束一起休年假，一起回內地探親。你要是出事，這個約定怎麼辦？”
江文野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，牽動傷口，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。
“我答應你的事，不會不算。命撿回來了，年假還能休。等傷養好，咱們一起回家。”
這話剛說完，病房門 “吱呀” 一聲被人推開。
李秀蘭黑沉著一張臉站在門口。
她昨天剛抵達這所邊境支援醫院，一早做完手頭的手術，在走廊聽見兩名護士閒聊，說起二零三病房的傷員江營長中彈，子彈距離心臟僅僅一釐米。
聽見 “江營長” 這個稱呼的瞬間，她腳步猛地頓住，心臟狠狠一縮。
李秀蘭定了定神，攔住護士先問了江營長的全名後，又細細問了病房位置，一路快步尋過來，誰知剛好聽到兩人對話。
病房裡兩人聞聲齊齊轉頭。
看清來人的瞬間，蘇國強一愣，連忙起身，恭敬開口：
“三···三嬸，您怎麼在這兒？”
江文野眼皮顫了顫，有些心虛的低聲喚道：
“媽，你···你什麼時候來的邊境啊？怎麼···也不提前通知我們一聲。”
李秀蘭緩步走進病房，目光落在兒子纏著厚厚紗布的胸口，指尖微微發顫，聲音繃得很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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