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要上班，還有向陽要找，爸不能耽誤你。這是爸自己的選擇，爸不會怪你的。”
說到這裡，張會義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，也變得輕柔，甚至語氣裡帶上了哀求，
“但爸想求你一件事……你一定……要把咱家向陽找回來。”
他用力攥了攥李秀英的手。
李秀英的眼淚也流了出來。
“我知道他現在沒了手，沒了舌頭，也沒了那東西。可他不管怎麼說，都是我的孫子，是我張家的血脈，是你的兒子。”
“爸希望你看在這親情的份上，能把他養大。”
“你想改嫁也可以，爸不會攔著你的。但你一定要把他養大。”
“你不用擔心他的以後。向陽雖然手沒了，可我見過，有人用腳也能生活自理，他還小，一定可以練出來的。”
張會義一邊說一邊哭。他哭得很真，哭得李秀英心裡那根弦被一下一下地撥著。
“爸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，可爸對你們是真心的。現在就這麼一點願望，求你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張會義突然鬆開了李秀英的手。左腿跪在地上，猛地一個頭就磕了下去。
李秀英低頭呆呆的看著，好一會兒沒動。
不管張會義有多少錯，他現在說的這些話，是作為一個爺爺對孫子的牽掛，是作為一個公公對兒媳婦的託付。
她信了。
她也跪在地上，扶著張會義的肩膀。
“爸，你放心，向陽我肯定是會去找的。”
張會義猛地抬頭。
“真的嗎？好！爸謝謝你！”說著，他指著裡屋的方向，“那你現在趕緊去，趁天黑，去把那席子拿過來……”
“不！”張會義的話沒說完，就被李秀英給打斷了，
“爸，張家不能沒有你。”
張會義像是沒聽見：
“不，你聽爸的，你必須把我送走，不然我只會成為你們的拖累。”
“爸，我知道你不想拖累我們。可這話你以後別再說了。我如果真這樣做，那我還算個人嗎？”
“等我把向陽找回來，我該怎麼跟他說？我要告訴他，他爺爺被他媽扔到荒山野嶺去了？”
張會義嘴唇哆嗦著想說話，李秀英沒給他機會，
“爸，你聽我說。我工資有三十多塊，咱們三個人，還是夠生活的。”
“你雖說斷了一條腿，可你還有一條腿和一雙手。我還要去上班。等你腿傷好了，等向陽被找回來，你總能在家裡照顧一下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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