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龐碩抬起一根手指,朝車外頭指了指,說道:
“你要跟著去,就走著去。”
“想坐馬車,這裡沒你的地方,你不是本事大嗎?也可以自己再去找一輛馬車,跟著我們一塊過去,不過那就得看你能不能跟得上了。”
封道餘站在馬車旁邊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,在西市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,今天被龐碩一而再再而三地當眾下臉子,臉上掛不住。
尤其是,這可是他自己的馬車!
馬車還是他拉過來的,到最後,自己這個當主人的反倒被轟下去走路,這叫他找誰說理去?
封道餘越想越氣,忍不住伸手指向坐在車廂裡一聲不吭的於貴,脫口質問道:
“那他呢?他算什麼東西?他不過是我胤盛牙行的牙人而已,連我一根指頭都比不上!”
“他都能坐這輛馬車,我憑什麼不能坐?”
“龐大人,您這不是針對我一個人嗎!”
龐碩冷笑了一聲,笑聲裡滿是不屑道:
“針對你?你也配讓我針對?”
“你剛才口口聲聲說於貴比不上你,這話你可是大錯特錯,你跟於貴,那能一樣?於貴可是實打實地幫過我們密巡司不少事,跟我們密巡司親著呢。”
“你算什麼東西?我們密巡司是承過你的情,還是你順過我們密巡司的意?”
龐碩越說越來勁,身子往前一傾,胖臉探出車廂外,唾沫星子都快飛到封道餘臉上,罵道:
“都沒有,對吧?今日之前,你我更是素未謀面,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!”
“但於貴就不一樣了,我當長安令那會兒,於貴就沒少替我跑腿辦事。”
“你拿什麼跟他比?他坐在我身邊,那叫理所當然!你還有臉跟他比?你比得過他嗎!”
封道餘站在馬車旁,臉色已經不止是發紅,更是有些發黑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。
他肚子裡有一萬句不中聽的話想要噴出來,可每一個字到了嗓子眼,都被他自己硬生生給嚥了回去。
他很清楚,現在的龐碩不是他惹得起的人。
眼下,他唯一能指望的,就是盧福。
封道餘偏過頭,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車廂裡一直沉默不語的盧府管家。
盧福此時臉色也不怎麼好看。
他倒不是在替封道餘抱不平,而是龐碩這般左一句右一句地罵個沒完,擺明了就是在拖時間。
他本不想替封道餘說話,這個牙行掌櫃在他眼裡,不過是自家家主臨時拽來用的一枚棋子,算不得什麼要緊人物。
可眼下龐碩把矛頭對準封道餘沒完沒了,再不攔住,這趟差事還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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