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倫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呵呵笑了出來。他放下茶盞,緩緩說道:
“李大人問老夫怎麼看柴掌櫃的話,老夫只能說,柴掌櫃是在按照規矩辦事。”
李為君注視著他,目光平靜如水,問道:
“王家主的意思是,他這樣做,是對的?”
王倫理所當然地嗯了一聲,說道:
“按照規矩辦事,自然是沒有錯。”
李為君搖了搖頭,說道:
“我不這麼認為。”
王倫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。
他將身子微微前傾,饒有興味地看著李為君,問道:“哦?李大人有何見解?”
柴元站在一旁,臉龐上掛著淡淡笑容,也將目光投向李為君,等著他的下文。
他心中暗暗想著,自己這趟被王倫叫過來,為的就是配合王家主,讓密巡司的人空著手從這道門檻裡走出去。
就目前來看,他與王倫配合得還算天衣無縫。
他回龐碩和李為君的每一句話,都稱得上無懈可擊。
他柴元是亨通牙行的掌櫃,正兒八經的生意人,來王家收東西,那是買賣往來,無可厚非。
而王家主決心為聖人分憂、為朝廷分憂,打算拿出三萬兩銀子捐輸,但因為手裡沒有現錢,所以變賣家當來籌措銀兩,這說出去也是深明大義,自然也無懈可擊。
這其中的每一處關節都對得上,每一筆賬都算得清晰明瞭,就算李為君再怎麼問,他也有把握應付自如。
想到這裡,柴元看著李為君的目光裡,不禁多了幾分哂笑。
這個年輕人,能從盧冠身上撬出三萬兩銀子,那是盧冠自己蠢,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但不代表他也能從別人身上撬出這麼多錢來。四大望族之中,哪一家都不是好惹的,哪一家都是一座大山。
李為君年紀輕輕,想要撼動山嶽,在他看來,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龐碩坐在李為君旁邊的椅子上,大胃袋沉甸甸地堆在腿上,一顆心已經死了半截。
他跑了這麼多年的衙門,跟各路牛鬼蛇神打過的交道多如牛毛,眼下這個局面,他看得比誰都明白,王倫和柴元這套連環套,環環相扣,滴水不漏,眼下不管說什麼,都不可能從王家要到一文錢。
他嘆了口氣,正準備給李為君遞個眼色,示意今兒個這趟就算了吧,大不了再去下家碰碰運氣。
就在這時,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“龐大人,李大人,我、我有一個辦法。”
這聲音帶著幾分膽怯,還微微有些發顫,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刷的一下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到了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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