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青松沉吟片刻,對著坐在龍椅上的胤帝拱了拱手,字斟句酌地回應道:
“回陛下,奴婢以為,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,說的都不是假話。”
胤帝靠在龍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,眯起眼眸說道:
“不是假話,那也就不一定是真話。”
“有些話,句句都是真話,但是少說上一兩句,那意思可就大不相同了。真話,也就變成了假話。”
呂青松抿著嘴唇,沒有回應。
這話他接不了,也不敢接。
胤帝也沒有再難為他,深吸了一口氣,目光從龍書案上那兩封被壓在最角落的信紙上一掃而過,緩緩說道:
“是真是假都不重要,朕只看結果。”
說著,他轉頭看向呂青松,吩咐道:
“扣下的那四個崔府送信的人,全都放回去,怎麼扣的,就怎麼放。”
呂青松躬身拱手道:
“奴婢明白。”
胤帝不再多說,站起身走到龍榻跟前,躺了下去。
呂青松輕手輕腳地後退著離開了兩儀殿,轉身沒入廊下深沉的夜色之中,去按胤帝的吩咐放人。
深夜,崇仁坊內,崔府之中。
書房裡燭火還亮著,崔閣老坐在椅子上,神色平靜地看著手中的書籍。
管家崔義侍立在書房門口,眼觀鼻鼻觀心,就是連呼吸,他也刻意地壓低了許多,以免影響到了坐在書房內的崔閣老。
主僕二人一個看書,一個看門,誰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在書房之外的院子裡面,還站著幾個崔家家丁,每一個崔家家丁都跟管家一樣,眼觀鼻鼻觀心,一聲不吭,只等著崔閣老的吩咐,然後老老實實的去做事。
這個時候崔閣老還沒有入睡,就是在等派去送信的人回來。
崔閣老一邊看著書,一邊心思飛向了皇宮之中。
皇宮之內,也有他的眼線,不管是什麼時候,只要有事,他都會第一時間知曉。
也正因為皇宮之內有他的人,所以他才能在晚上宮門緊閉的時候,能將信送進去。
當然,這些人也瞞不過司禮監的人,想來自己派去的人,司禮監那邊已經有了訊息。
眼下就等著那幾個人回來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。
書房裡的燭火跳了又跳,窗外北風從庭院裡刮過,吹得廊下的燈籠搖搖晃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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