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晉鵬不是那種沉不住氣的人,能讓他放下工部一大攤子事親自跑一趟,恐怕不是什麼好訊息。
嚴錫元沉吟了兩秒,抬起手說道: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那內閣小吏應了一聲“是”,轉身快步退了出去。
不多時,便領著崔晉鵬走了進來。
崔晉鵬跨進值房門檻,在兩位閣老的目光注視下,躬身抱拳行了一禮,說道:
“下官見過嚴閣老、崔閣老。”
嚴錫元微微頷首,抬起手指了指旁邊空著的座椅,說道:
“坐下說。”
崔晉鵬再次行了一禮,才在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,腰桿挺得筆直。
崔閣老坐在火盆旁邊,打量了他一眼,見他神色雖然還算鎮定,但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鬱結之氣,心裡便有了幾分底,開口問道:
“崔大人,有什麼急事,還得你親自跑一趟內閣?工部沒人了嗎?”
崔晉鵬露出無奈之色,嘆了口氣說道:
“崔閣老,這件事非同小可,下官思來想去,覺得還是親自來一趟為好。”
嚴錫元皺著眉頭,將手中的公文擱在案上,問道:
“出了什麼事?”
崔晉鵬正色道:“就在方才,密巡司林公公帶著密巡司的人來了一趟工部。”
“他們逼著工部按照密巡司說的去辦,說要讓領到煤炭的貧苦百姓和流民,可以將煤炭轉售他人。”
崔閣老聞言,眉頭登時擰了起來。
嚴錫元倒是面色不變,只是語氣平靜地問道:
“你們工部與密巡司互不統屬,密巡司的話,你們完全可以不聽,崔大人,你難道不知這一點?”
崔晉鵬臉上的無奈之色又重了幾分,聲音也壓低了些許:
“這個道理,我當然那明白,可林公公說,這是聖意。”
這話一齣,值房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。
炭盆裡的木炭噼啪爆了兩聲,火星子濺在盆沿上,又簌簌落回灰燼裡。
崔晉鵬沒有等兩位閣老追問,直接從袖中取出那份自己寫好的公文,雙手呈了上去:
“嚴閣老、崔閣老,你們看看這份公文。”
嚴錫元沒有伸手去接,而是偏頭看了崔閣老一眼,示意他去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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