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平坊,崔家。
黃昏時分,堂屋之中,崔天霖手持報紙,看著報紙上的內容,臉色一陣發白。
新提拔的中年管家,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臉色,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許久,看完了報紙上的內容,崔天霖抬起頭,目光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,瞪視著管家,問道:
“這東西從哪來的?”
管家解釋道:“是底下人去東市買貨時領到的,老奴已經派人打聽了,這東西名為報紙,兩天時間,報紙便已傳遍了大街小巷。”
“底下人還打聽到,這報紙,來自東市的京王書肆,現在改名為了胤京報社,這製作報紙的,應該就是密巡司的人了。”
他知道崔天霖的意思,是想斷了報紙的渠道,所以特地提醒,現在想要捂嘴,已經不可能了。
崔天霖聞言,臉色鐵青,將報紙握得咯吱作響,咬牙切齒道:“該死的密巡司!”
他著書痛斥密巡司,讓密巡司的人,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,沒想到,密巡司竟學他的方法,弄出報紙來還擊。
崔天霖看著報紙,越看越是驚恐。
著書這種事,不僅需要名氣,沒有名氣,就賣不出去,同時還需要錢銀,沒有錢銀,就著不了多少書。
崔天霖憑藉著大儒的名頭,針砭時弊,獲得大批追隨者,之後靠著出書,賣給他們,這些年從追隨者身上賺了不少錢。
他有名氣,又有財力,碰到與他意見不合的人,他就著書攻擊對方,讓對方名譽掃地。
這一招,可謂屢試不爽。
所以,在密巡司這件事上,他果斷的再次使用這一招。
但沒想到,這次碰到石頭了!
而且還是能砸傷他的石頭!
崔天霖手掌微微顫抖,再任由報紙發展下去,他不敢想會發生什麼。
可是,對方是密巡司,又有製作報紙的工具,想要捂住對方的嘴,根本不可能。
崔天霖焦頭爛額,他只用這招對付過與他意見不合的人,從未被人用這招對付過,一時間想不出什麼可行的辦法來回擊。
就在此時,一名中年僕役手中拿著一份報紙,著急忙慌的朝著這邊跑來,來到堂屋門口,氣喘吁吁道:
“家主,不好啦,胤京報社,出新的報紙了!”
崔天霖心頭一顫,蹭的一下站起身,急的連一旁的柺杖都沒拿,走過去奪過僕役手中的報紙,開啟看了起來,越看臉色越是難看,當看到“筆下針砭時弊,心裡全是生意”一句,他只感到眼前一黑,差點暈厥過去。
這句話,殺傷力太大了!
他強忍著心中的驚慌,急聲問道:“這份報紙,從哪來的?”
中年僕役道:“是東嵩學院的一個學員送來的,說是這東西出自平康坊醉仙樓,還說醉仙樓的人說,這是今日頭版,別的地方沒有。”
“別的地方沒有......”崔天霖心領神會,激動道:“快,備馬,老夫要去密巡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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