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愧是會試！
若說前頭的縣試府試院試只是考教學問，而鄉試則是從文人向官員的轉變，
那麼這會試，就是真正在選拔官員了。
不僅問題難，題幹本身的坑也不少。
那一句“邦有道，谷；邦無道，谷，恥也。”表面上看著似乎只引用了一句，
實則卻是貫通了“邦有道，貧且賤焉，恥也；邦無道，富且貴焉，恥也”，以及“邦有道則仕，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”、“君有過則諫，反覆之而不聽則去”、“國不以利為利，以義為利”等等。
若當真只解那一句，太過淺薄，定是不行的。
除此之外，臣道權變、君臣分寸通通都要把握得當，
甚至就連歷史上的那些先賢們都得顧及到。
若說“無道必去”，比干屈原他們怎麼算？
若說“無道必死”，孔孟不也都活得好好的？
最好的落點，只能是“義利之辨”與“經權”的結合。
雲昭斟酌了許久，才緩緩在面前的草紙上落筆寫下了破題思路——
【聖人論臣祿，以道為衡；無道而食，恥莫大焉。】
想了想，她又接著落筆，
【蓋谷者，報功之祿也；道者，事君之經也。
祿浮於功，食浮於事，君子恥之。】
思路理清了，後面再寫起來也就順了。
雲昭正要一鼓作氣往下寫去，
噹啷！
巡考兵丁身上的佩刀也不知怎的，哐噹一聲掉在地上，發出不小的聲響。
雲昭猝不及防之下，也被嚇了一跳。
她抬眸看了眼那慌慌張張撿起佩刀的兵丁，很快便又斂起心神，洋洋灑灑地繼續寫完了整篇文章。
她是沒受什麼影響，但旁邊好幾個號舍本來就思緒一片混亂的考生被這麼一打擾，卻是更亂了，
抱著腦袋滿臉痛苦之色。
但此時此刻，自然無人會去在意他們的崩潰。
雲昭寫完第一題後，又逐字逐句地反覆推敲了兩遍，做了些簡單的修改，
確認再沒什麼問題後，才將定下來的文章謄抄到了答卷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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