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碩也跟在他後頭上了馬,大胃袋在馬鞍前頭晃了兩晃,忽然想起什麼,又回頭朝人群裡喊了一嗓子,大聲說道:
“對了,諸位要是對王家主捐銀的事還有疑問,可以問柴掌櫃!他可是親眼見證!”
柴元站在門口,捧著那幾樣古玩字畫,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他看著人群裡朝他投來的幾十道目光,只覺得頭皮發麻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但想到方才李為君跟他說過的話,他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,算是給龐碩的話做了個旁證。
人群裡又是嗡的一聲。
李為君攥住韁繩,不再理會身後的嘈雜,雙腿一夾馬肚,策馬朝崇仁坊的下一個方向行去。
龐碩、於貴、趙乾、孫力領著五名小旗緊隨其後。
馬蹄聲漸漸遠去,只留下王家門外一群望族中人還杵在原地,面面相覷,久久沒有散去。
鄭潤生望著那一行人遠去的背影,老臉上的從容終於徹底掛不住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轉過身子,拄著柺杖往人群外走去。
盧安道愣道:
“鄭兄,你去哪?”
鄭潤生頭也不回,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,只丟下一句話:
“回府!”
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,今兒個這場大戲,再看下去,怕是能氣死在這。
另外,他還有另外一層擔憂,那就是,大胤的四大望族,有盧家,王家,鄭家,崔家。
現在盧家跟王家,不管怎麼說的,都掏出了三萬兩銀子。
王家之後,下一個不是鄭家就是崔家。
再在這兒站著看熱鬧,下一個被堵在堂屋裡逼著掏錢的,就是他鄭潤生自己了。
畢竟,他可姓鄭。
再者,他覺得,有必要趕緊去跟鄭家家主鄭萬權說一聲,以免等會李為君和龐碩找上了門,鄭家家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盧安道看著鄭潤生轉身就走的背影,愣了一下。
回府?
回府應該坐馬車啊。
鄭家的宅子在崇仁坊最深處,離王家這邊少說也有兩三條街,這要是甩開兩條老腿走回去,那得走到什麼時候?
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。
鄭潤生走的方向不是出崇仁坊的路,而是往崇仁坊裡面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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