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碩撇了撇嘴,也聽到了那倆人的談話,轉頭對著李為君小聲說道:
“百姓能信才有鬼了,我當長安令那些年,沒少遇到這種事,上頭讓打擊囤積居奇,結果一查,囤積居奇的人十個裡頭有八個姓崔盧鄭王,你說望族這些人,哪個是我一個長安令能惹得起?”
李為君皺起眉頭,問道:“可要是不把囤積居奇打下去,不把價格壓下來,上頭不會問你的罪嗎?”
龐碩哼了兩聲,說道:
“所以啊,我當長安令那幾年,時不時就抓幾個沒靠山的商賈出來殺雞儆猴。”
“那些人背後沒有望族撐腰,收拾他們易如反掌,也能勉強平息民憤。”
“至於價格嘛,只要拖的時間夠久,風聲過去了,自然就不算個事了。”
李為君聞言沉默了片刻,嘆息了一聲,低聲說道:
“怪不得林公公常說聖人心心念念想要整頓吏治,這吏治,真是快爛透了。”
龐碩也嘆了口氣,大胃袋也隨著他的嘆息墜下去了幾分,說道:
“誰說不是呢,但這事兒不好弄,牽扯到望族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”
“先皇當年也不是沒想過重新整理吏治,可阻礙太多,到最後也不了了之,就看咱們聖人的了,我覺得聖人是有這個能耐的,但需要時間。”
李為君微微頷首,不再多說什麼。
龐碩將雙手背在身後,轉頭對他說道:
“走,咱們進東市裡面看看,工部在東市和西市都設了收購煤炭的地方,咱們過去瞧瞧收煤收得怎麼樣了。”
李為君點了點頭,和龐碩並肩跨進了東市的坊門。
李為君和龐碩肩並著肩,踏著積雪走進了東市。
此時正是早上,宵禁解除沒有多久,東市已是熙熙攘攘,人流如織。
懂事中的叫賣聲、議價聲、車馬駱駝等牲畜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,混雜在一起,充入耳中。
同時,各家鋪子門口堆著剛鏟過的雪堆,門口的各家鋪子的夥計,正不停地扯著嗓子招攬生意。
李為君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,跟在龐碩身後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,很快便來到了東市中心十字街處。
東市中心十字街的東南角,是東市署的所在。
此刻東市署的大門口,正放置著一塊一人高簇新的木牌匾,上頭寫著“收購煤炭”四個大字,下方綴著“工部”兩個小字。
牌匾地堆放在門口,墨跡猶新,一看便是才掛上去的。
龐碩朝那塊牌匾努了努下巴,對李為君說道:
“就是這了。”
李為君上下打量了一番,點了點頭說道:“還挺顯眼,不過......”
說著,他環顧四周,卻發現東市署門口冷冷清清,只稀稀拉拉站了兩三個拎著竹筐的布衣百姓,隊伍排得鬆鬆垮垮,和旁邊炭行門口擠破頭的熱鬧景象判若兩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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