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課鈴響,舞蹈老師張素雲準時踏入教室。
這是一節古典舞身韻課,張素雲今天教的是一個表現“求而不得”的哀怨片段,動作細膩,情感層次要求極高。
“注意眼神,要有那種欲說還休的纏綿,又帶著點絕望的悽楚。”張素雲一邊示範,一邊講解,“手不是簡單地伸出去,是要帶著力度和渴望,指尖都在訴說。”
下面的學生紛紛模仿,但大多要麼表情不到位顯得木然,要麼動作過於用力顯得誇張。
張素雲掃視一圈,目光最終落在角落的沈念禾身上,眼神一亮:“大家看沈念禾同學的動作。”
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過去。
只見沈念禾微微側身,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,一隻手臂緩緩向前探出,指尖微顫,彷彿在觸碰什麼遙不可及的東西。
她的眼眸低垂,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,那眼神里交織著深切的渴望與明知無望的悲涼,僅僅一個靜止的造型,就將那種“求而不得”的哀怨詮釋得淋漓盡致。
“對!就是這樣!”張素雲語氣帶著讚賞,“表情含蓄而富有感染力,動作舒展且有控制力,力與美的結合非常好。大家多向沈念禾同學學習。”
接下來的練習中,每當張素雲糾正完其他人的動作,總會不自覺地拿沈念禾做榜樣,有時會讓沈念禾出列,給其他同學示範一遍。
“溫晴,你的手太僵了,要像沈念禾那樣,有一種柔軟的延伸感。”
“注意呼吸配合,看看沈念禾是怎麼用呼吸帶動肢體語言的。”
“這個轉身的情緒不夠,想象一下那種心境……對,參考沈念禾剛才的表現。”
一節課下來,張素雲幾乎將沈念禾誇了個遍。
而原本在女生小團體裡頗為活躍的溫晴,卻因為動作總是做不到位,頻頻被張素雲點名糾正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尤其是在張素雲又一次讓她“多學學沈念禾”時,她看向沈念禾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下課鈴響,張素雲佈置了練習任務後便離開了。
舞蹈室內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,但也多了一絲異樣。
溫晴將手中的舞蹈鞋重重扔進包裡,衝著正在安靜收拾東西的沈念禾冷哼一聲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。
“得意什麼?不過是些表面功夫。要是許知薇師姐在這裡,哪裡輪得到你出風頭。”
她身邊幾個女生也跟著附和,眼神輕蔑。
沈念禾拉上舞蹈包的拉鍊,直起身。
她原本不想理會這些聒噪,但溫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,實在讓人厭煩。
她轉過身,清冷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溫晴因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臉上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。
“你又不是許知薇,在這裡替她爭什麼風,奪什麼彩?”
她微微歪頭,做出一個思索的表情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:“這麼急著替她出頭,處處拿她來壓我。你該不會是自己代入太深,把自己當成許知薇了吧?”
沈念禾聲音清晰而冰冷地問道:“就是不知道,人家許知薇本人……知道有你這麼一位忠心耿耿的‘代言人’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