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禾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路今安,語氣客氣而疏離:“謝謝您送我回來。”
路今安看著她,沉默片刻,開口道:“雖然……不是男女朋友了,但我們還是朋友。”
他似乎想用這句話來定義兩人現在的關係。
在聽到“朋友”這兩個字時,沈念禾心底無聲地嗤笑。
朋友?
她與這些生來就在雲端、視她如草芥螻蟻的天龍人,從來都不是朋友,也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。
他們之間,只有利用與被利用,汲取與被汲取。
但她面上不顯,只是微微頷首,沒有接話。
在沈念禾轉身準備離開前,路今安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比平時柔和些許:“以後在學校裡,如果有什麼事,你還是可以告訴我。”
沈念禾腳步微頓,回頭,再次客氣而疏離地點頭:“好的,謝謝路少。”
說完,她不再停留,徑直走進了宿舍樓的大門。
路今安站在原地,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,直到那抹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,再也看不見,他這才緩緩收回視線,轉身融入夜色之中。
而他深夜親自護送沈念禾回宿舍,並在樓下駐足凝望的一幕,自然落入了不少來往女生的眼中。
這一無聲的“造勢”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再次在南大校園裡漾開層層漣漪。
所有人都在心裡重新掂量著沈念禾的分量。
她的底氣,在眾人眼中,無疑又增加了厚厚的一層。
江風帶著微涼的溼意拂過岸邊的草坪,對岸的燈火璀璨如星,在漆黑的江面上投下粼粼碎金。
許知薇抱膝坐著,目光失焦地落在那些遙遠的光點上,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:“阿野,我是不是很沒用。”
她側過臉,眼底盈盈的水光在燈火映照下格外清晰,長睫溼漉漉地黏在一起。
“連一個學校的名額都拿不到……還說什麼獨立,說什麼走不一樣的路。”
宋野側頭看她,她眼裡的淚光和嗓音裡那點細微的哽咽,像無形的絲線,將他心臟狠狠勒緊。
他抬手,指腹輕輕地揩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。
“胡說什麼。”他聲音低沉,“你很好。”
許知薇牽起嘴角,那弧度帶著點自嘲的意味,在夜色裡顯得格外脆弱。
“一個小小的南大……我都走不出去。”她聲音哽咽,帶著顫,“阿野,我好難過。”
說著,她輕輕歪過頭,額角自然而然地抵上他的肩膀。
單薄的肩頭微微聳動,沒有哭聲,只有溫熱的液體無聲地浸溼了他肩頭的衣料。
這份沉默的委屈,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宋野心頭揪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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