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薇沒有笑。
她望著舞臺上那道水碧色的身影,隔著那層朦朧的面紗,隔著變幻的燈光,隔著十幾米的距離。
那人旋身、揚袖、回眸,每一個動作都那麼美。
她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其實想想也挺好笑的。”餘莉莉沒注意到她的沉默,自顧自地說下去,“咱們坐在這兒,一杯酒夠她們跳好幾場的。她們在臺上賣力氣,咱們在臺下……”
“莉莉。”許知薇忽然開口,語氣輕柔,聽不出情緒,“香檳要灑了。”
餘莉莉一愣,低頭看自己手裡那杯傾斜了角度的酒液,訕訕地扶正。
潘欣看了許知薇一眼,沒說話。
舞臺上,《煙雨江南》進入尾聲。
水碧色的身影以一個極緩的收勢定格,廣袖如流雲垂落。
片刻後,掌聲如潮水般漫上來,蓋過了三人的竊竊私語。
舞臺後方,卸妝區。
江秀一把扯下臉上的面紗,力道大得差點拽斷繫帶。
“我真是服了。”她把面紗往化妝臺上一摔,壓低聲音,卻壓不住那股竄上來的火氣。
“那幾位大小姐是專門來看咱們演出的嗎?坐第一排,喝著幾萬塊的酒,一邊看一邊交頭接耳。我都看見餘莉莉那嘴型了。”
“什麼寒酸、賣力氣,什麼意思啊?”
孫薇正在卸頭飾,聞言手裡的簪子頓了一下:“你聽見了?”
“用得著聽見嗎?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她們在說什麼。”江秀冷笑,“她自己比賽輸了跟縮頭烏龜似的躲了一個月,現在倒有臉來對咱們評頭論足了?”
林可和周小雨沒接話,但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沈念禾安靜地卸下耳環,沒有出聲。
就在這時,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自己家境技不如人,怎麼不說呢?”
幾人同時轉頭。
溫晴將手中的髮釵摘下,嘴角掛著譏諷的笑。
她身邊緊挨著紀雅幾人,都是平時走得近的女生,此時也露出同樣的表情。
江秀臉色一沉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什麼你不清楚?”溫晴的語氣輕飄飄的,“人家是貴賓,你們是工作人員。你上臺表演拿報酬,客人對你們評頭論足,也是天經地義。”
“本來就是各取所需的事,非要上綱上線說人家羞辱你們。這不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是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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