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悄悄移了移位置,被角上那道光挪到了枕邊。
沈念禾閉著眼,慢慢覺得眼皮沉了下來。
半晌後,陳蘭聽到身側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,才輕輕收回手,眼底滿是愁緒。
孩子長大成人,做父母的心裡總是懸著兩件事。
怕她遇不到良人,又怕她遇錯了人,一頭扎進不該走的路里。
可如今擺在眼前的,卻是一個完全超出他們想象的局面。
女兒認識的那些人,實在是太高了,高到他們踮起腳尖、伸長脖子都夠不著。
那不再是“找個好人家”的問題,而是那扇門立在那裡,他們甚至連敲門的勇氣都要反覆掂量。
這樣的“高攀”,對父母而言,何嘗不是另一種壓力。
他們不怕女兒吃苦,就怕她受了委屈還要笑著說“沒事”。
不怕她走得遠,就怕她走的那條路,他們連跟在後面護一程的資格都沒有。
這份無力感,比貧窮更讓人心頭髮緊。
翌日清晨,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在村道上,空氣裡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溼潤氣息。
齊悅他們四人起了個大早,跟著沈念禾在村裡慢慢轉悠了一圈。
齊悅走在田埂中間的鋪設的彩虹柏油路,看著遠處一棟棟獨立的小別墅(自建房)和屋前屋後綠油油的菜地,忍不住感嘆了一句:
“江省的農村環境真好,難怪網上都說,江省村裡出去的人壓根不羨慕城裡,倒是城裡人羨慕村裡有地皮有老房子的。”
沈念禾笑著道:“以後全國各地農村都會慢慢變成這樣的。”
葉星辭認真地點頭:“會的,遲早的事。”
幾人沿著村道走了一段,又拐去了沈念禾舅公那邊的桃園。
正是桃子熟透的時節,滿樹紅撲撲的果子壓彎了枝頭。
齊悅第一個鑽進樹底下,踮著腳去夠最高處那一棵,被齊慎笑話了兩句也不惱。
幾人摘了兩大籃子,拎回沈家時,沈德和陳蘭已經張羅好了一桌飯菜。
桌上擺著的都是最尋常的家常菜,談不上多精緻,卻每一樣都帶著家裡才有的味道。
幾人吃得倒是比昨晚酒店那頓還高興,葉星辭一個人就幹了三碗飯,連誇“阿姨手藝真好,這比外面館子強多了”。
吃過午飯,又坐了一會兒,沈念禾便收拾好簡單的行李,跟著齊悅他們的車一道返回南城。
回到南城後,沈念禾很快便投入到了全球總決賽的備戰中。
這次只需要準備一支舞,卻比之前任何一場比賽都更關鍵。
三個月後的舞臺上,她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,還有身後那片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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