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個動作都收得極穩,指尖微扣,似在壓抑著即將破籠而出的力量,明明靜立,卻讓人感覺到一股不甘沉淪的韌勁。
下一瞬,曲風陡然一轉,風起雲湧。
沈念禾猛地旋身,水袖如鵬鳥展翼,驟然甩開。
凌空大跳、平轉、點翻、連續旋子,一連串高難度動作行雲流水般傾瀉而出,沒有半分滯澀。
廣袖在半空劃出凌厲而優美的弧線,時而如狂風捲雲,時而如鵬鳥振翅,力量感十足,完全跳出了古典舞常見的柔美婉約,取而代之的,是凜冽的風骨與藏不住的野心。
她腰身柔韌卻剛勁,每一次躍起都像是要衝破舞臺的束縛,每一次舒展都帶著向上生長的決絕。
從低伏到升騰,從緩行到疾飛,整條舞蹈線條清晰如一道向上的弧線。
衝破雲霧、掙脫枷鎖、直上九天。
沒有半分兒女情長,沒有半分柔弱婉轉。
她舞的不是姿態,是志向;
秀的不是技巧,是力量。
水袖為翼,身姿為風;
一舞扶搖,直上青雲。
當最後一個動作定格,她昂首而立,廣袖舒展,目光清亮而堅定,整個人如同真的衝破雲層、立於九天之上。
滿場寂靜一瞬,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秦燼的目光自始至終牢牢盯在舞臺中央那道身影上,一瞬未曾挪開。
聚光燈下的沈念禾衣袂翻飛,眉眼凌厲,在他眼裡彷彿自帶一層耀眼光暈,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,連周遭的燈光都成了她的陪襯。
他就那樣靜靜看著,眸色沉沉,周遭一切喧囂彷彿都被隔絕在外,天地間只剩下她一人一舞。
直到最後一個動作定格,音樂戛然而止,滿場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炸開,才將他徹底拉回神。
秦燼緩緩抬起手,跟著全場觀眾一同鼓掌。
一下,又一下,節奏沉穩,力道卻重,像是在為她加冕。
他望向臺上的眼神,與旁人截然不同。
旁人眼裡是欣賞、是讚歎、是對舞者技藝的認可。
而他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炙熱,幽邃如深夜寒潭,深處卻蟄伏著一頭被喚醒的兇獸,帶著勢在必得的佔有慾,又藏著近乎虔誠的矚目。
彷彿舞臺上那個人,不是在跳一支舞,而是一步步,走進了他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舞臺上的沈念禾廣袖輕收,對著臺下評委席深深鞠躬。
禮畢之後,她緩緩轉身,從容的退場。
後臺入口的簾子輕輕合上,賽場內依舊沉浸在剛才那支舞的餘韻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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