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薦攥穩舵柄，回頭望著水裡的陸歸舟。
【風迴路轉】。
怎麼把這一招忘了。
來小丑駐社的頭一天，按例核過社裡的魚化者，陸歸舟是什麼魚相、長了什麼魚器、會哪些魚技，他都清楚。
只是這三年很少見陸歸舟使【風迴路轉】，方才推水機一壞，他光顧著折騰那堆零件，竟一時沒想起來。
陸歸舟修的是《浮泉鰩譜》，定下的魚相是【迴風鰩】。
肩胛裡的魚器【迴風囊】直連鰭根，隨呼吸與竅息一起漲縮，吸入的氣再從雙鰭向後噴出，便能化作推力。
白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。
六十歲的人了，這會兒還泡在水裡給他們推船，把自己當推水機使。
也是。
小丑就剩最後這一搏，他哪裡還捨得在路上耽擱。
許薦心裡剛一熱，突然有些缺氧。
嗯？
這一口氣怎麼沒喘上來？
他連吸了兩口。
見鬼，怎麼越喘越沒氣？
不對！
陸老頭要把艇推得這麼快，光靠他自己換氣哪夠，那對【迴風囊】正在吸氣，艇邊的空氣，連附近海水裡的活水氣都給收了去。
難怪喘不上來。
去你的【風迴路轉】！！
這魚技不光能推船，還能要人命。
“陸老頭！給我留口氣啊！”許薦的臉憋成了茄子色，喊聲裡夾著急喘。
陸歸舟肩背又是一鼓，艇身往前一躥。
許薦忙穩住舵，眼角瞥見座下的【92號汽水】，摸來一罐，夾在膝間擰開蓋，仰頭便灌。
汽水嚥下去，胸口總算鬆了些。
罐子還沒放下，艇尾又噴出兩道風流，他趕緊接著灌。
安有魚也覺著胸口有些悶，不過他的鯢相耗氣少，往日屏息潛行也慣了，一時換不上氣，還能撐上一陣。
他扶著舷邊走到艇尾，視線落在陸歸舟露出水面的肩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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