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極力維持著跪姿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,渾身肌肉猶如失去了所有牽引的提線木偶。
“吧嗒”一聲,軟綿綿地癱倒在了堅硬冰冷的戈壁灘上。
此時的霍金斯,哪裡還有半分身為超新星、“魔術師”、百獸海賊團高層真打的從容?
他那一頭金色的長髮被冷汗徹底浸透,猶如雜草般凌亂地貼在蒼白如紙的面頰上;
那件標誌性的大衣更是被汗水浸溼得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猶如擂鼓般瘋狂跳動,每一次跳動都在向他的大腦傳遞著一個無比清晰、無比慶幸的資訊——他的小命,保住了!
在這劫後餘生的極致喜悅與虛脫中,霍金斯無比清醒地明白了一個殘酷的生存法則。
像羅南這樣已經站在世界最巔峰、猶如雲端神明般的大人物,是不屑於對一隻已經翻著肚皮表示臣服的螻蟻出手的,前提是,這隻螻蟻沒有繼續去招惹神明的威嚴。
癱軟在地的這一瞬間,霍金斯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,那是他曾經作為超新星時的意氣風發,是他妄圖憑藉占卜與詭異能力在這片大海上狩獵強者的可笑野心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霍金斯將臉埋在沙土裡,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充滿無盡自嘲與苦澀的慘笑。
他笑自己曾經的坐井觀天,笑自己對真正力量的無知。
直到此刻,直到被羅南那僅憑一個眼神就凍結靈魂的氣勢碾壓,他才真正、徹底地明白了自己與這些屹立在世界最頂尖的大人物之間,究竟隔著怎樣一道無法跨越的絕望天塹!
那根本不是靠惡魔果實的詭異、或者幾張塔羅牌的占卜就能彌補的差距。
那是在生命層次、在靈魂本質上的絕對降維打擊!
“果然,在這個名為新世界的地獄裡,在這個被名為凱多的怪物統治的國家裡,生存的法則簡單得令人髮指……”
霍金斯在心中默默地安慰著自己那破碎的自尊心。
“要麼,擁有足以掀翻一切的絕對力量去反抗;”
“要麼,就像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逃竄、被追殺至死。”
“而我……我既沒有反抗的力量,也不想死在這個荒涼的地方,我只是……做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罷了!”
想到這裡,霍金斯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另外兩個與他同為“極惡世代”超新星的身影——
阿普和德雷克。
“那兩個心高氣傲的傢伙,為了活命,為了在這片殘酷的大海上苟延殘喘,不也同樣毫不猶豫地向四皇凱多低下了頭顱,成了百獸海賊團的走狗嗎?”
這個念頭一齣,霍金斯心裡那股因為不戰而降、屈膝下跪所帶來的強烈羞恥感,頓時如同冰雪消融般少了一大半。
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,活著,比什麼虛無縹緲的面子和尊嚴都重要!
他的內心甚至開始變得坦蕩起來——既然已經跪過一次凱多,再給一個比凱多更恐怖、更深不可測的怪物下跪,又有什麼不可接受的呢?
然而,霍金斯能夠迅速完成這種強大的心理建設,他身後的那群百獸海賊團嘍囉們,卻在此刻徹底陷入了三觀崩塌的極度混亂與不知所措之中。
狂風捲著黃沙從他們身邊吹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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