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東郡,安邑城。
刺史府後堂內,爐火噼啪作響。
“奉先,這火盆裡的炭火燒得再旺,也架不住肚裡沒食啊。”
賈詡攏著寬大的袍袖,縮在椅上烤火。
呂布坐在一張胡凳上,手裡捏著油布,正擦拭著方天畫戟的月牙鏟。
“文和先生,這安邑城裡的糧秣到底有沒有著落?”
呂布頭也沒抬,不耐的嘟囔著,“某手下將近兩萬張嘴,每天人吃馬嚼的,白波大營裡收繳的那點底子,不出五天可就要見底了。”
賈詡端起茶湯喝了一口,慢吞吞的吐出一口熱氣,
“著什麼急?咱們剛在河陽斬了郭太,名義上可是朝廷的得勝之師,
這河東郡的大小塢堡,難道還敢看著天子的大軍活活餓死不成?”
“得勝之師?”
呂布冷笑一聲,把油布往地上一摔,眼中滿是不屑。
“剛才府門外來了幾個世家的管事,狗眼看人低!
送來三十車黴爛陳谷,說是全郡湊的犒軍糧,打發叫花子呢!
依我看,直接帶三百玄甲重騎衝進去,一家一家撬開地窖搶個乾淨!”
“將軍慎言。”
賈詡兩道乾癟的眼縫裡閃過幽光。
“明火執仗地搶,那叫兵變;由朝廷明正典刑地抄,這叫奉旨平叛。”
正說話間,後堂側門被無聲開啟。
一名錦衣衛閃身入內,反手合攏門扉,快步走到賈詡面前單膝跪地。
“啟稟賈監軍、都亭侯,洛陽承明院急件。”
賈詡接過封了硃紅蜜蠟的細竹管。
指甲輕輕一挑,蠟封碎落,裡面滑出一卷極窄的細絹。
呂布停下動作,盯著賈詡:“可是天子口諭?”
賈詡展開細絹藉著火光看完,那張平時沒什麼表情的老臉上,笑的堆起了褶子。
“先生笑得這般滲人作甚?快念念,陛下究竟寫了什麼?”
呂布皺眉催促。
賈詡順手將絹帛遞到呂布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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