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如暫且寄下二人項上人頭，準其戴罪立功！”
董卓煩躁地喘著粗氣，一腳將李儒踹翻在地，手中佩劍幾乎戳到胡軫鼻尖。
喉頭翻滾，惡狠狠啐出一口濃痰。
啪的一聲！
那口黃濁腥臭的黏痰不偏不倚糊在胡軫的面頰與眉骨之間，甚至順著眼角滲入眼眶。
“看在文優的面子上，老子暫且寄下你們這兩顆狗頭！
滾回前營去！
明日日落前若是拿不下陝縣，老子不僅要把你們千刀萬剮，還要把你們在涼州的全家老小統統剝皮點天燈！”
“滾！給老子滾出去！”
董卓暴戾的咆哮在大帳內迴盪。
胡軫將臉緊緊貼在地上，任由那股腥臭的黏痰順著嘴角滑落，雙手將身下的爛泥摳出了血印。
他在涼州替董卓擋過三回槍、捱過七道刀，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比董老賊肚子上的肥肉還多！
當年在西涼苦寒之地搶地盤，老子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替你董家搏富貴。
如今就因為一道壕溝沒填平，不僅要被當眾啐一臉濃痰，還要被滅全族？
去你孃的董賊！
去你孃的忠心耿耿！
給這種喜怒無常的瘋子當狗，遲早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！
這一刻，胡軫眼底剩下的唯有刻骨銘心的怨毒。
“謝主公不殺之恩……”張濟拉了一把胡軫，兩人狼狽地倒退著退出中軍帥帳。
營帳外，夜風微涼。
胡軫抬起袖子，抹去臉上的髒汙。
一旁的營房暗處，年輕的張繡挺拔如松，手中虎頭金槍的槍纂深深扎入泥地。
看到叔父狼狽退出、脖頸帶血的慘狀，張繡雙眼通紅，快步迎上。
“叔父！老賊這是把咱們往絕路上逼！
外頭兒郎們拉肚子拉得連刀都提不動，他李稚然、郭阿多縮在後頭看戲，卻要咱們去頂著強弓硬弩送死！
明日若破不了城，何須等他剝皮點天燈，咱們先把他宰了！”
張濟伸手按住侄兒的槍桿，左右掃視了一圈巡夜的兵卒，壓低聲音。
“噤聲！回營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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