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朝後,退至殿門外階下的世家公卿們個個失魂落魄。
誰都清楚,十二萬新軍與四大軍團一旦落定,大漢的兵權就算徹底脫離了世家門閥的掌心。
夾道拐角處,魯肅終究沒忍住,扯了扯荀彧的衣袖,壓低聲音湊上前。
“文若,方才大殿之上,天子突然下旨調黃子琰去兗州,此舉究竟是何用意?
黃子琰素來剛正,縱然壓不住汝南袁氏門生,好歹是一柄卡在袁本初咽喉的刺刀。
陛下突然調走黃子琰,莫非真不怕中原先亂?”
荀彧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,左右環顧了一圈。
確認四周皆無耳目,荀彧才抬起手遮擋於口低聲道。
“子敬,你平日裡見識卓絕,怎的今日也犯了糊塗?
你且仔細想想,袁本初如今身在何處?”
魯肅微微一怔,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“袁紹在虎牢關慘敗,麾下大軍折損殆盡,如今僅攜文丑等殘部逃往潁川方向,必是返回汝南以圖東山再起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荀彧沒有立刻接話,而是將玉笏緩緩收入袖中,側身面向前方。
“子敬不妨細想,黃子琰眼裡容不得沙子。
有他坐鎮豫州,袁本初就算逃回汝南祖地,不論徵兵徵糧,必定處處受到掣肘,
袁本初惱羞成怒之下,刺殺於黃子琰也不無可能。”
荀彧頓了頓,眼中精光微閃。
“可陛下偏偏在散朝的當口,一道調令,把剛烈難馴的黃子琰打發去兗州。
子敬,這豫州汝南地面上,可還有人能壓得住袁本初?”
魯肅立刻想通了其中關鍵,眼中滿是震駭。
“豫州無主……袁紹那等色厲膽薄且好謀無斷的自命不凡之徒,倉促逃歸汝南,猶如困獸。
若是黃琬還在豫州,他尚且不敢妄動;
可黃琬一走,為了自保對抗朝廷,他必定急不可耐地糾集故吏門生,自領豫州牧!”
荀彧又道,“子敬,若你是袁公路,見老家那個庶出的長兄在豫州自立門戶,你當如何?”
魯肅眼神驟然一亮,脫口而出:
“宛城糧足土沃,袁公路素來自負,向來視袁紹為庶出婢生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