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聽頌只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湧上了頭頂,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。
她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,血色盡褪,嘴唇微微顫抖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傳來尖銳的疼痛,才讓她勉強維持住站立的姿勢,沒有當場失態。
那段被她深埋心底、從不曾對任何人提起,甚至強迫自己遺忘的、骯髒不堪的往事,此刻,卻被眼前這個衣著光鮮、姿態高傲的女人,用如此輕蔑、如此惡毒的語氣,當眾揭穿。
沈星澈看著林聽頌驟然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無法掩飾的震驚、屈辱與痛苦,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。
她滿意地勾了勾唇角,覺得自己終於抓住了這個看似無懈可擊的女孩的致命弱點。
她有足夠的資本和底氣,讓林聽頌在她面前自慚形穢,讓她清楚地認識到,她們之間的差距,不僅僅是家世,還有那洗刷不掉的、卑賤的過去。
“離開他,”沈星澈的聲音帶著蠱惑和威脅,“我可以幫你保密。不然如果這件事傳到孟景言耳朵裡,傳到孟家,甚至傳到外面……”
她故意沒有說下去,留下無限的想象空間,可每一個字都像一個飢餓的野獸,啃噬著林聽頌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。
看著林聽頌搖搖欲墜、彷彿下一秒就要崩潰的模樣,沈星澈心中那點扭曲的優越感達到了頂點。
她甚至覺得,這場談判,已經沒有了懸念。
這個叫林聽頌的女孩,除了乖乖就範,別無選擇。
她微微揚起下巴,近乎憐憫的給出最後一記重錘,每一個字都帶著摧毀性的力量:
“林聽頌,你說……你爸爸要是知道,他豁出性命救下來的人,有一天,會這樣踩在她女兒的頭上,”她刻意放慢了語速,欣賞著林聽頌眼中最後一點光芒的熄滅,“他會不會……後悔當初救了我?”
林聽頌眼前一陣發黑,耳朵裡嗡嗡作響,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,險些站立不住,踉蹌著後退了半步,才勉強扶住旁邊冰冷的路燈杆。
原來她認出來了。
沈星澈認出了她,知道她是陳知躍的女兒。
知道她父親,是為了救她沈星澈而犧牲的。
巨大的悲憤、屈辱、以及一種被徹底踐踏的絕望,如同海嘯般瞬間將她吞沒。
她看著沈星澈那張寫滿了得意和惡毒的臉,想起父親犧牲時那張黑白遺像上溫和的笑容,想起母親這些年獨自支撐的艱辛,想起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。
所有的一切,在此刻交織成一張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網,將她緊緊纏繞,幾乎要讓她窒息。
她緊緊攥著拳頭,一股洶湧的怒火在胸中燃燒,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。
她看著沈星澈那張令人作嘔的臉,沒等她抬手扇過去,有一個身影先她一步從她身後竄出來。
祝今宵抬手就是一記重重的耳光,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沈星澈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!
沈星澈被打得頭一偏,臉頰瞬間紅腫起來,精心打理的髮絲也散亂了幾縷。
她捂著臉,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,看著突然出現的祝今宵:“祝今宵!你瘋了?!”
祝今宵將林聽頌護在自己身後,像一隻炸毛的、護崽的母獅子,怒視著沈星澈,“你才瘋了!我告訴你。你要是進了孟家的門,這一巴掌,只是開始!”
沈星澈捂著臉,又驚又怒,指著祝今宵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憑什麼打我?!你怎麼敢的?!”
“我有什麼不敢?!”祝今宵毫不示弱,上前一步,氣勢逼人,“我打的就是你!你怎麼不敢跑到我哥面前去耀武揚威?只敢跑到聽聽面前來撒野?!我告訴你,別說今天他倆還沒分手,就算他倆分手了,林聽頌,也有我祝今宵護著!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試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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