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,”許久,徐澤川才低笑出聲,那笑聲乾澀而苦澀,“我倒是小瞧了你。或許是因為陳十安太耀眼了,我都忘了你褚南傾也是個聰明人。”
“你太自信了,”褚南傾搖頭,眼神里只剩下決絕,“你想挑撥我和她之間的關係。可是徐澤川,你憑什麼以為,我會為了你跟她反目成仇?我這幾年想要的從來不是你,是想我們三個能恢復如初。即使不能,那你——永遠不會是我的第一選擇。”
她懶得再廢話,從兜裡掏出手機,點亮螢幕,點了兩下:“剛剛我們倆之間的談話,我已經錄下來發給安安了。”
徐澤川猛地抬頭,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。
“我要的不多,”褚南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明天之前,把八十萬轉給安安。不然,我就把這段錄音公之於眾。當年的事你還是未成年,所以法律拿你沒辦法,但這段錄音,絕對會讓那麼重視你的公司重新審視你。”
“你這是敲詐勒索,”徐澤川的聲音有染上一絲緊張,“你不怕我舉報你?”
“我怕就不會來,”褚南傾看著他,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,“你太愛惜你自己的羽毛了,你太怕失去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了。”
她語氣絕絕:“最壞的打算,無非就是我去坐牢。那我也認,這是我欠安安的。”
徐澤川盯著她,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動搖,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堅決。
他終於意識到,眼前這個曾經跟在他身後、滿眼崇拜的女孩,已經徹底變了。
“我上哪給你弄八十萬?”他的聲音裡透著一抹頹然和急迫。
褚南傾諷刺的笑:“你手裡有個軟體,好幾個公司爭相想買。我在你身邊待了快兩年,這點我還是知道的。”
她撐著桌子,慢慢站起來,拿起牆邊的柺杖,“明天中午之前,如果我收不到八十萬,你所在的公司裡的每一個人都會收到這份錄音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徐澤川一眼,架起柺杖,一瘸一拐地朝包廂門口走去。
門輕輕合上,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褚南傾拄著柺杖,走在空蕩的走廊裡,臉上的平靜終於碎裂,淚水再次無聲滑落。
但她沒有停下腳步,一步一步,朝著有光的方向走去。
而在包廂內,徐澤川獨自坐在昏暗的燈光下,看著對面那杯早已涼透的茶,許久,將臉埋進了掌心。
計程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裡,褚南傾拄著柺杖,站在棲雲臺單元樓下,仰頭望著那扇窗戶。
腿很疼,心更疼。
剛才在包廂裡強撐起來的冷靜和尖銳,此刻像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滿身的疲憊。
她知道樓上有人在等她,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、有資格去面對。
樓道里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又熄滅。
柺杖點在瓷磚地面上的聲音,在寂靜的樓道里迴響。
終於,她停在了那扇門前。
抬起手,想要敲門,指尖卻在觸及冰涼的金屬門板前,微微顫抖。
她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,用盡全力,敲了下去。
幾乎是敲門聲響起的一瞬間,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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