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幾年前在圖書館外不歡而散後,她就再沒見過沈星澈。
如今猝然遇上,對方的變化讓她有些驚訝。
記憶裡那個驕傲明豔、帶著咄咄逼人氣勢的沈家大小姐,此刻臉上雖然妝容精緻,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焦慮,眼神也不復當年的神采飛揚。
她身邊那個男人,氣質平庸,甚至有些市儈,與沈星澈站在一起,差別過大。
“怎麼了?” 祝今宵察覺到她的停頓,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下一秒,她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,聲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到:“真是晦氣。出門沒看黃曆,在這兒都能碰上。”
林聽頌拉了她一下,示意她小聲點。
她對沈星澈早已沒什麼感覺,談不上恨,也談不上原諒,只當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她收回目光,對祝今宵說:“一會兒看完醫生,我們去吃什麼?你現在不能吃生冷的,辣的也要少吃。”
祝今宵的注意力被吸引走,想了想:“吃烤魚吧,不要辣,蒜香的也行。嘴裡實在沒味兒。”
“行,聽你的。” 林聽頌笑著應下。
但祝今宵顯然對剛才看到的人更感興趣,她湊近林聽頌,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八卦語氣:“聽聽,你還不知道吧?沈家這兩年可沒以前風光了。這個圈子就是這樣,一朝高樓起,一朝樓塌了。聽說沈星澈她爸前兩年投資失利,虧了好大一筆,家裡都快被掏空了。一個月前沈星越匆匆忙忙娶了葉家的二小姐,結果聯姻也沒能挽回多少。”
“這不,我聽說沈星澈最近又搭上了一個港商,那男的都四十多了,又矮又胖,還是個禿頂……應該就是她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吧?你幫我看看,他是不是地中海啊?我這個角度看不清楚。”
林聽頌對沈家的興衰和沈星澈的私事毫無興趣,但看祝今宵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,又不好掃她的興。
她回想了一下剛才匆匆一瞥的印象,那男人的頭頂……似乎確實有點“光明頂”的趨勢。
她遲疑了一下,用了一個從宋昭昭那裡學來的、不太地道的粵語梗,一本正經地回答:“母雞啊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 祝今宵沒料到她會這麼回答,愣了一下,隨即扶著肚子,忍俊不禁,“你行不行了啊你林聽頌?跟誰學的這是?”
不遠處的沈星澈,剛在護士的指引下,陪著那位港商在另一邊的候診區坐下。
一抬眼,就看到祝今宵和林聽頌坐在那裡,有說有笑,尤其是祝今宵,笑得花枝亂顫,彷彿遇到了天大的喜事。
而林聽頌,雖然只是抿嘴淺笑,但那份從容恬靜、被呵護得很好的模樣,在沈星澈眼裡,卻格外刺眼。
沈星澈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憑什麼?時隔四五年,她林聽頌兜兜轉轉,最終還是成了孟景言名正言順的妻子,甚至聽說孟老爺子都親自上門提親,給了她極大的臉面。
而她沈星澈呢?長相、能力、家世,她自認樣樣不輸林聽頌,甚至更強!
可如今呢?家族勢微,她不得不放下身段,周旋在這些腦滿腸肥、令人作嘔的老男人中間,試圖為家族尋找一線生機。
再看看林聽頌,依舊清純乾淨得像朵不諳世事的小白花,被孟景言保護得密不透風,連出來陪閨蜜產檢,都透著一種未經風雨的安穩和幸福。
巨大的落差和不甘,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沈星澈的心。
嫉妒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燒,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一個陰暗而卑鄙的想法,在她心裡悄然凝聚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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