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綰的仰蓋長嘯沒有人能聽得見，只有蘇綰她自己。
因為她的聲音被雷聲，雨聲、水流聲，吞了個乾乾淨淨。
雷聲滾過天際，雨越下越大，下水道里的水從腳踝到膝蓋，從膝蓋到大腿，還在漲。
蘇綰不再罵了，她攥緊拳頭砸了兩下井蓋，七十多公斤的鑄鐵悶聲不動，外面的雨聲卻是越來越響。
她知道砸不開，陳墨那狗東西把蓋板蓋得嚴絲合縫，她一個不到一百斤的女人，在沒有積水的情況下都頂不開，更何況還是在積水中？
水沒過腰，沒過胸口，水位繼續上漲，水的浮力不斷的把她整個人往上託。
緊接著，一股急流從管道深處湧來，蘇綰也徹底失去了平衡。
她本能地想抓住點什麼，但兩隻手在水裡亂抓，抓到了都是一些垃圾。
水流越來越急，速度也越來越快，蘇綰的力氣再被一波急促的水流沖刷以後已經力竭。
水聲太大，震得她耳膜發疼，她分不清自己是被衝著走還是衝著滾，整個人就在管道里打轉。
一會兒被推著往前，一會兒被水卷著翻滾。
肩膀、後背、膝蓋輪流撞在管壁上，每一下都悶疼得讓人想罵娘。
她開始的時候是雙手抱頭，隨著水流的沖刷，，蘇綰想起了很多事情，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，隨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
蘇大成家，臥室的床頭燈亮著。
蘇大成側躺著，被子蓋到胸口，嘴巴微微張開，呼吸一陣粗一陣細。
床頭櫃上放著一碗已經涼透了的白粥，旁邊是幾板藥片和一個搪瓷茶杯。
陽臺上，張婷把拖把涮乾淨，擰乾，靠在陽臺的牆角。
她直起腰，捶了兩下後背，又擦了擦額頭的汗珠。
她走到廚房，把晚上剩的半個饅頭收進冰箱，又順手把灶臺擦了一遍。
搞完所有衛生，已經來到晚上的九點多。
蘇大成已經睡著，正當張婷準備關掉客廳的燈也準備去睡覺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張婷皺了皺眉，看到是江海本地的號碼，她還是按下了接聽：
“喂？哪位？”
“你好，請問是張婷女士嗎？”
電話那頭是一個男聲，語氣公事公辦，帶著一種聽不出情緒的平穩。
“我是，你哪裡？”
“這裡是青山路派出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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