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麗華也趕緊站起來,走到顧定邦身邊,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。
“爸,我剛才也勸了,可林師傅說這湯是藥,小曼不能喝。我們也不懂這些,怕真吃出什麼問題來。”
她這話,聽著是替林秋月解釋,實際上是把責任又推了回去。
意思是,這廚子自己承認湯是藥,要是吃出事,她可是提前提醒過了。
顧定邦聽完,沒說話。他那雙深邃的眼睛,越過女兒和兒媳,落在了林秋月身上。
“林師傅。”顧定邦開口了。
“首長。”林秋月應了一聲。
“你來說,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林秋月不慌不忙地把手擦乾淨,走到顧定邦面前,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首長,事情就是小曼同志和二少奶奶說的那樣。這湯,確實不能給小曼同志喝。”
她沒有辯解,也沒有告狀,只是陳述事實。
“原因,就像我剛才說的。這湯是為您老的身體專門配的,以溫補為主。小曼同志年輕,身體底子好,不需要這些。喝了非但無益,反而容易引起內火。
長痘子,只是其中一種可能。嚴重點的,晚上會心煩睡不著,或是嘴裡發苦沒胃口。這不是咒她,這是藥理。”
她的話說得平實,沒有一個誇大的詞,但聽在顧定邦耳朵裡,分量就不一樣了。
一個廚子,懂藥理。
他想起昨晚那碗麵,想起自己喝完之後,那踏實安穩的胃。他信了。
顧定邦轉過頭,看著還撅著嘴的女兒。
“小曼,你二嫂說得對,你不懂,就不要在這裡添亂。”他的語氣不重,但帶著威嚴,
“林師傅是請來做壽宴的客人,也是專業的廚師。在這裡,她說了算。你給我回房去,別在這兒礙事。”
顧小曼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爸,她那個最疼她的爸爸,竟然為了一個外人,當著二嫂的面,這麼訓她!
她跺了跺腳,扭頭就跑了出去。
廚房裡,周麗華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難看極了。她本想借刀殺人,結果刀沒傷到人,反倒把自己這邊的盟友給氣跑了。
她看著顧定邦,又看了看林秋月,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
顧定邦沒再看她,只是對林秋月點了點頭。
“你繼續忙你的。”
說完,他轉身也走了出去。
廚房裡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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