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了?”他嗓子還是那麼啞。
“回來了。”林秋月應了一聲。
王姐憋了一路,這會兒可算找到傾訴物件了,她把網兜往桌上一放,繪聲繪色地就把剛才在紡織廠宿舍大院的事,跟陳長生學了一遍。
從軍牌小汽車怎麼開進去,到林秋月怎麼一句話一句話把馬秀蘭的臉皮扒下來,說得是口沫橫飛,手舞足蹈。
陳長生默默地聽著,沒插話。
他渾濁的眼睛裡,光亮越來越盛。
等王姐說完了,他才轉頭,深深地看了林秋月一眼。
他這輩子,佩服過的人不多。
以前佩服的是那些手藝比他好的老師傅,後來佩服的是戰場上下來,斷了胳膊腿還硬氣得像座山的軍人。
今天,他打心底裡,佩服眼前這個還沒他閨女大的女人。
“以後,這鋪子裡的活,都交給我。”他把柺杖往旁邊一放,站得筆直,“你只管動你的腦子。”
一個驕傲的手藝人,說出了這句話,就等於是把自己的後半輩子,都交託了出去。
林秋月看著他,笑了笑:“陳師傅,那明天早上,你三點半就得起。”
“兩點都行。”
王姐看著這倆人打啞謎似的,也跟著熱血沸騰:“秋月,那我呢?我幹啥?”
“你?”林秋月走到後廚,看了看剩下的麵粉和肉餡,“你明天負責收錢,還有,學著點陳師傅的手藝。”
她腦子裡已經有了新盤算。
今天這事一鬧,她“前進便民服務社”的名聲,算是徹底打出去了。
不光是東西好吃,還多了一條——老闆後臺硬,不好惹。
這年頭,做個體戶,最怕的就是地痞流氓三天兩頭來找茬。
經此一役,短時間內,應該沒人敢再來觸黴頭了。
這是好事,她得趁熱打鐵。
“陳師傅,明天早上,咱們除了白粥和湯包,再加一樣東西。”
“加什麼?”
“八寶養神粥。”林秋月報出個名字,
“用芡實、薏仁、白扁豆、蓮子、山藥、紅棗、桂圓、百合,配上粳米,文火慢熬。對外就說,這粥是專門給顧老首長調理脾胃的,喝了能安神補氣。”
陳長生眼睛一亮,他明白了。
早上那幫混子不是說吃了包子差點死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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